榮妃尚未來得及將心腹安插進尚工局,那個空缺便已被沈瓔婥的乳娘譚氏穩穩接住,她攥著帕子在宮中怒極,卻又無計可施。適逢瀾海國公主即將入京,她眼底一下亮起算計的光,打定主意要暗中相助公主攀附太子,藉這股新勢力固寵爭位,完全沒料到沈穎和自始至終都沒將這點小動作放在心上。這日蕭華雍瞞著沈穎和進行刺骨療毒,寒毒順著經脈鑽骨噬心,他死死咬著牙關不肯出聲,最後還是疼得昏死過去——他這般硬扛,不過是想多掙幾分時日,能陪在她身邊更久一點。
待他醒轉歸來,那夜殿內的銀鈴再也沒響起半分聲響,他緊緊將沈汐和擁在懷裡,像是要把這些年隱忍的思念都揉進相擁的溫度裡。翌日沈穎和從宮外帶回一隻毛色鮮亮的鸚鵡,提筆在鳥架上刻下「百歲」二字,旁人只當是尋常玩物,唯有她自己清楚,這名字藏著的全是盼他長命百歲的心意。同時瀾海國公主堯西入宮面聖,抬手輕落面紗的一下,帝王望著那張眉眼相似的臉,恍惚間竟像看見了多年前逝去的摯愛。

堯西落落大方開口求親,稱自幼仰慕太子,願入東宮為側妃,蕭華雍聞言立刻俯身掩袖,咳得幾乎直不起腰,只盼著這突如其來的傾慕能就此打住。事後他本來打算直接回絕堯西不再相見,偏生瞥見沈穎和全程神色平淡,半分醋意都無,心裡那點執拗忽然冒了上來,隨即改了主意,主動赴約與堯西相見。不過片刻交談,他便看穿了堯西的來意:如今瀾海國主病重,幼弟尚且年幼,她遠赴大曜,哪裡是為了兒女情長,分明是想藉東宮的勢力穩住家族局勢。

蕭華雍也不戳破,反而為她謀了一條比嫁入東宮更穩的出路。當夜他故意放出消息,稱自己與堯西相約夜遊,獨自在府外的冷雨裡坐了半宿,也沒等來沈汐和尋來的身影。等他全身濕冷回到寢殿,見人早已安然睡下,心口那點失落像潮水漫上來,只覺得或許永遠都等不到她為自己吃醋的那天。
第二日堯西主動尋來,說自己決意嫁給當今陛下,她早已看穿昨夜太子故意演的那齣戲,為了謝他的妙計,她也樂得配合,假意與太子傳出幾分親密的傳聞。這般過了幾日,京中忽然傳出驚天消息:沈穎和竟私自綁了堯西,將人吊在郊外的老槐樹上。事情鬧到禦前,她伶牙俐句佔理,竟把帝王說得一時語塞,只能先等堯西消氣再做決斷。
沒人知道這齣鬧劇本就是兩人提前商議好的:堯西故意與沈穎和扮作水火不容,藉著這場「受辱」試探帝王心中的分量。沈穎和雖落下驕橫跋扈的惡名,卻為太子掃清了不少覬覦者,還在後宮多了堯西這位堅實盟友。沒多久,堯西便被冊為淑妃,一時寵冠六宮。
彼時步疏林約了一眾好友在酒樓相聚,見幾人又要往風月場所去,隨即起身攔在人前,只盼著這群少年能收心立業,別再虛度光陰。誰知這一幕被路過的崔晉百撞個正著,他誤以為步疏林自己也來尋歡作樂,臉色一沉轉身便走。步疏林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去,連罰三杯烈酒賠罪,崔晉百望著她眼底的歉意,心裡那點心早就散了,索性拉著她對坐痛飲。

酒過三巡,暖光漫過杯沿,兩人對視的目光裡,早已浸滿了化不開的情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