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暮街頭,一個小乞丐飢寒交迫,終是支撐不住栽倒在塵埃裡。恰逢沈穎和車馬行過,隨即停步將人救下。男孩悠悠轉醒,第一反應不是哭號乞憐,而是對著沈穎和深深一揖道謝,卻執意不肯接受無端施捨,眉眼間那股寧折不彎的氣節,完全不像尋常乞兒。
細問之下才知,他父母皆是戍邊武將,戰死沙場後,一眾忠烈遺孤便被安置在城中孤獨園,那裡還住著許多和他一般身世的孩子。沈汐和放心不下,帶著人立即趕往孤獨園,甫一進門便撞見蕭長贏——他完全不顧皇子尊貴身份,正挽著袖,親手為身上帶傷的孩童清理創口。那男童怕疼,扭著身子死活不肯配合,蕭長贏素來束手無策,僵持間沈穎和持著一碟蜜餞含笑走來,軟言溫語三兩句便哄得孩子乖乖伸出胳膊,全程動作輕柔妥帖。

蕭長贏立在一旁,望著她眼底漫出的柔光,心裡竟似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沈汐和順勢將救下的男孩領到蕭長贏面前,點明這孩子筋骨清奇、頗有勇力,懇請他給這一身天賦一個去處,讓孩子能入軍營歷練,不墮父母英名。蕭長贏隨即欣然應允,轉瞬神色卻沉了幾分,坦言心中疑慮:忠烈遺孤尚且過得如此拮据清苦,那遠在前線浴血的將士們,軍餉恐怕也未必能安穩到手,他懇請沈薰和幫忙暗中徹查此事。

同時,蕭華雍早已查清戶部尚書董必權的底細──此人從九品小吏一路平步青雲攀至高位,背後竟是葉岐在暗中扶持,而葉岐早已通敵叛國,這條線一牽,董絡必權的貪腐脈絡便昭若揭。他隨即不動聲色布下棋局,要將這隻蛀蟲連根拔起。同時沈澱和也查實前線軍餉確被層層剋扣,可戶部庫房防守如鐵桶,步疏林幾番探查都無從潛入,沈穎和略一思忖,指尖點過案上孤獨園的名冊:這滿是忠烈遺孤的園子,才是破局的關鍵。
為了掩護步疏林的女子身份,沈汐和特意尋來一款男子常用的沈水香,細細為她掩去身上獨有的清香氣,讓她能毫無破綻地混入探查。董必權很快察覺,糧草起運之日竟有人在查孤獨園的底細,他心知那被貪下的糧草窟窿快要兜不住,便急著派人去外地低價採買糧草填補空缺,妄圖蒙混過關。但他這點心思早被蕭華雍預判,後者早已吩咐天圓尋了個可靠糧商,假意低價將糧草賣給董必權,又從獄中提了兩名死囚暗中安排,只等時機一到,便讓董必權的敗局加速到來。
翌日早朝,崔晉百向皇上稟明追拿兩名逃犯的經過,順理成章地提及逃犯藏身的莊子裡,搜出了蓋著官印稅戳的大批糧草,而那莊子的主人,正是戶部尚書董必權。董必權隨即出列抗辯,宣稱那莊子早已荒廢多年,分明是有人蓄意構陷。可崔晉百緊接著便呈上糧商的交易契書、人證供詞,董必權一下面色慘白,慌亂間只敢支吾自己是買糧供給前線,對之前庫中缺失的大批糧草去向卻半個字也說不清楚。
皇上龍顏震怒,隨即下旨徹查董必權貪腐一案。不到幾日,董必權勾結葉岐、通敵賣國的罪證便被全部查實,隨即被打入天牢。蕭華雍獨自來到獄中,以保全他妻兒性命為條件,逼問當年給人下櫻桃毒的幕後黑手。
那毒的特徵與西域秘毒高度相似,順著這條線索,或許能挖出當年的舊案真相。幾日後,前線將士終於全數領到了拖欠許久的軍餉,軍心大振,這樁牽動朝野的貪腐案總算暫告一段落。蕭長贏親手為戰死的忠烈刻寫紀念碑,刻到最後一刀時指尖被石片劃破,鮮血滲了出來,沈穎和見了心裡一軟,上前取了傷藥便溫柔為他包紮,完全沒察覺身前的蕭長長,連耳尖都緊張得泛了紅。
蕭華雍深夜召來一眾暗衛,眾人皆以為有十萬火急的密令要執行,沒成想主子滿臉鬱結,竟是在煩惱近日沈穎和與蕭長贏走得太近。暗衛們面面相覷,紛紛出主意,勸他與其暗自煩心,不如親自出手,把人拉到自己這邊來。這夜無月的長街,蕭長贏恰好撞見太子蕭華雍遭人行刺,劫匪招招下死手,他隨即縱身上前,幾下便將刺客擊退,護下了太子。
蕭華雍藉著感謝九弟蕭長贏救命之恩的由頭,拉著他去了城中最有名的酒樓,推杯換盞間一番肺腑之言,聽得素來單純赤誠的蕭長贏滿心敬服,只覺太子兄長胸襟開闊,是真正心懷天下的人。兩人相談至深夜,索性同乘一馬往城外去,半路驟逢大雨,只好躲進山間一座古寺避雨。殿中立柱上,赫然刻著蒙將軍當年留下的題字,筆力蒼勁滿是家國意氣。

蕭華雍趁熱打鐵,勸他莫要辜負一身好武藝,當如祖父一般奔赴前線,在戰場上施展抱負,護得山河無恙。蕭長贏聽得熱血澎湃,隨即慨然應允,擇日便奔赴邊關,抗敵保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