賜婚旨意落定的那一刻,蕭華雍垂在袖底的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,心底漫開掩不住的竊喜——這場與眾位皇子拉鋸許久的博弈,終究是他贏了,終於將沈穎和進了自己的命定姻緣裡。當夜他以送她回府為由賴在沈宅不肯離去,張口閉口全是她的乳名“呦呦”,臨走時還順手牽走了她案頭那方素絹手帕。這方帕子上繡著幾縷清逸的仙人絛紋樣,他攥在懷中徹夜難眠,指尖撫過細密的針腳,兀自篤定沈穎和對他早已是一見鍾情。
次日步疏林硬舉著沈汐和去酒肆小酌,酒過三巡便紅了眼眶,生怕沈汐和婚後忙於東宮,往後便沒人陪他談天說地。沈穎和指尖叩著酒壇打趣,說崔晉百近來總在他們途經的街巷“偶遇”,分明是滿心惦記著他,話音剛落,崔晉百便從街對面緩步走來。步疏林嚇得連忙躲到酒旗後頭,往後接連幾日,他走到哪都能撞見崔晉百,卻不知崔晉百正陷在滿心的慌亂裡——上次二人意外的肌膚之親後,他心底竟生出了異樣的情愫,可他反復合問自己,這份心思可能是男忪,這份心思可能有未分心?

崔晉百整日魂不守捨,蕭華雍只一語便點破了他的心事,直言他早已動了凡心,末了反問一句「若步疏林不是男兒郎,你待如何」。崔晉百突然僵在原地,得知步疏林本是女兒身的真相後,整個人如遭雷擊,久久愣在原地,心緒翻湧得幾乎要衝破胸腔。這晚蕭華雍又為沈穎和佈置了一場滿是心意的盛大燈會,廊下燈籠上全是他親手繪的二人初遇的場景,沈汐和望著燈影裡的細節,心裡漫開陣陣暖意。

但二人分別之際,一群黑衣人突然從暗處殺出,起初蕭華雍還刻意隱瞞武功,直到肩頭受了傷,才不再遮掩,藉著周圍燃起的大火悄無聲息將所有黑衣人斬於劍下。沈汐和急忙奔到他身边,指尖抚过他的伤口,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。恰逢南州国忌日,李雁回一身玄色衣袍悄然出城,恰好被沈汐和撞见。
萧华雍却笃定定王妃绝非今夜刺杀的黑衣人同党,不过是出城祭奠故人罢了。沈汐和隨口提起,自己素來對氣味格外敏感,單憑身上的香料便能認出熟人,這話卻讓蕭華雍心裡猛地一沉——他忽然想起當初假扮繡衣使出現在她面前時,身上的伽羅香與送出的聘禮手鐲是一個味道,說不定早被識破了身份。沒等他理清心緒,潛藏多年的寒毒突然發作,他一口鮮血嘔出便暈厥在地,此事隨即驚動了皇上,滿朝權貴紛紛前來東宮探望。
太医束手无策,只能冒险以药浴施针之法搏一线生机。皇上望著榻上面色慘白的太子,轉頭問沈穎和若改主意尚且來得及,沈汐和卻字字堅定,坦言自己對蕭華雍心意已決,無論生死都絕不會離他而去。蕭華雍在夢魘裡反覆念著她的乳名,他的身子冷得像塊寒玉,連殿內的炭火都暖不透,沈穎和便褪去外衫,用自己的體溫緊緊貼著他,替他驅散入骨的寒意。
第二日萧华雍的寒毒堪堪稳住,沈汐和刚回沈府,迎接她的便是圣上亲笔的赐婚圣旨。而東宮剛醒的蕭華雍第一句便追問侍從天圓,那對他早先送給沈薰和察覺異樣,她認出這股伽羅香,正是當初繡衣使身上的味道,也是神和察覺異樣的人。她這才驚覺,平日裡看似體弱多病的太子,背後竟掌控著一個勢力龐大的神秘組織,武功更是深不可測,心底一下漫開一陣難以言喻的失望,她原以為能與他並肩,如今才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駕馭這樣的他。
蕭華雍不顧尚未痊癒的身子,匆匆趕到沈府向她解釋,說初遇她雖是偶然,後來因胭脂錄刻意接近,卻全是一片真心。那些他謊稱離京辦事的日子,實則全是為她遍尋天下找解藥,當年暗中習武佈局,也全是為了找出多年前給自己下寒毒的仇人。可沈穎和卻始終放不下心,生怕他日他的這份野心,終究會對準沈家,隨即開口要解除婚約。

蕭華雍怎能放她離去,從身後死死將她抱在懷裡,可沈澱和的心意,早已如覆水難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