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案之上,皇帝對著和親的奏本長籲籲短嘆,手心攥得發緊——滿殿金枝玉葉,哪一個他都捨不得送去那黃沙漫捲的荒遠之地。偏生寢殿內的平陵公主夜半驚醒,睜眼便看見身側臥著穆努哈,渾身僵住如墜冰窟。原來沈澱和與墨玉早察覺廂房迷香有異,二人將計就計佯裝昏厥,待平陵公主摸進來動手腳時,墨玉趁黑一掌將她打暈。
暗室之中燭火全滅,穆努哈踏入便將平陵公主錯認成了沈汐和,生米煮成熟飯,這樁和親終究成了定局。翌日聖旨降下,平陵公主遠嫁勒族,此到山高路遠,大抵餘生再無歸京團圓之日。沒過幾日京城街巷便多了不少外族商販,奇珍異寶擺滿滿長攤,沈汐和一眼便相中了價高難得的細葉瓊花,隨即解囊買下,余光瞥見一柄水生紋團扇,指尖剛觸到扇柄,才發現早已被蕭長卿先一步收入囊中。

她見他眼底探究未散,不欲多留轉身便走,蕭長卿卻快步上前,徑直將那柄扇硬塞進她掌心。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蕭華雍眼中,眸色沉了沉,心底已然有了盤算。返程的林間小徑忽然衝出一夥黑衣人,沐浴拼盡全力護主,卻終究寡不敵眾,沈汐和被擄去了偏僻山坳的草屋。

她假意昏厥,趁著看守鬆懈時將人迷暈,抬眼便瞥見他們後頸紋著的刺青。馬蹄聲踏碎山風,戴銀面具的蕭華雍以繡衣使的身份率先闖進來,緊跟在後的蕭長卿也提劍趕到。兩人交手數招,蕭長卿漸落下風,可蕭華雍自始至終沒露半分破綻,唯獨蕭長卿在亂草間撿到了蕭長贏的專屬玉牌。
脫險後沈澱和為他包紮傷口,輕聲道那些人頸後是南州國的圖騰,是李雁回的手下。蕭華雍指尖一頓,一下了然——李雁回的目標本就是他,擄走沈穎和,不過是用來要挾自己的籌碼。兩人入夜後留宿郊外驛館,蕭華雍摀著心口裝出病弱模樣,軟磨硬泡賴著要和沈穎和同住一間房。
沈汐和隨即應允,他眼底剛漫上喜色,才發現她整夜都盯著案上的細葉瓊花,等著看它夜半綻放,那點小心思終究落了空。第二日蕭長卿入宮面聖,將那日在山間遇上面具高手的事和盤托出,還掏出玉牌指證那人便是蕭華雍,質疑他當年離京哪裡是養病。太后隨即蹙眉,只當他是為了沈穎和的事蓄意栽贓,話音未落,東宮便傳來蕭華雍病重的消息。
帝後匆匆趕至,見蕭華雍面色慘白臥在榻上,蕭長卿仍不依不饒,要他解開衣襟查驗有無劍傷便知真假。沈汐和上前一步,朗聲道昨夜到此刻,蕭華雍半分未曾離開自己身側。太后大喜,只當二人情深意篤,隨即提議將婚期提前。
蕭長卿拼死反對,蕭華雍卻緩緩開口,只說懂他對「顧青梔」的執念,又自責年少時不懂事,總惹得兄弟不快。沒過幾日李雁回電下了獄,她的黨羽盡數招供,是她主使了截殺之事。當年南國國破,她忍辱嫁給定王,蟄伏多年只為復仇。
皇帝下旨賜她全毒酒,定王蕭長泰瘋了般闖到地牢,搶過毒酒先一步飲下。李雁回望著自己身側倒下,才懂這份藏了多年的心意,淚如雨下。沈汐和早料到皇帝不會真殺她,果不其然,蕭長泰不過是假死暈過去,兩人都留了性命。
蕭長卿仍不死心,跪在御前求皇帝下旨解除二人婚約,直言自己非沈穎和不娶。皇帝望著他,終於吐露實情:蕭華雍本就壽數難永,只想讓他餘下的日子隨心而活,而你是眾皇子中最有威望的,朕早已將你視作儲君,萬萬不可困在兒女情長裡。可蕭長卿半分不在意那至高之位,他只想留住沈汐和。
最後他被罰去看守宮門,蕭長旻特意前來嘲諷,笑著說自己不日便要迎娶戶部侍郎之女,早已得聖心看重,得意洋洋地拂袖而去。幾日後宮外忽然有書生擊鼓鳴冤,狀告科考舞弊、明碼賣官。皇帝隨即命新科舉子當堂復考,一群人全成了提筆忘字的草包,支支吾吾招認了提前買題背答案的事,連考題來源也吐了出來。

龍顏震怒,滿朝文武面面相覷,沒人敢接這樁燙手的案子,唯有蕭華雍邁步出列,接下了徹查的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