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華雍向聖上請旨,為謝韞懷早逝的生母追封了淑人封號,謝韞懷接旨時眼眶泛紅,心中滿是感激。此後蕭華雍變著法子湊到沈穎和身邊獻殷勤,可她始終冷著一張臉不肯鬆口原諒。他也不氣餒,像片甩不開的影子似的,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,哪怕換來的全是冷言冷語,臉上也半點不見介意。
隨從天圓瞧出主子的心思,主動攬下駕車的差事,故意往道上的坑洼處駛去,馬車猛地一晃,車廂裡的沈穎和猝不及防撞進蕭華雍懷裡,二人呼吸相聞,氣氛一下軟了幾分。兩人趕到郊外小院提審英國公,剛進房門便見對方嘴角滲血,早已提前服下劇毒。彌留之際英國公吐盡實情:當年他從胡商手中購來奇毒,本是要毒殺當今聖上,沒成想陰差陽錯被五歲的蕭華雍誤食。

他恨了皇上十幾年,昔年三兄弟並肩作戰,大哥謙王在前線被圍,皇上卻死守孤城不肯發援軍,眼睜睜看著謙王帶著殘部死戰到最後,血染沙場。在他看來,這皇位本就是踩著謙王的屍骨得來的,連太子中毒他都疑心是皇上自導自演,這人心中從來沒有兄弟情,更遑論父子恩。話音剛落,英國公便毒發斷了氣。

念在英國公半生戰功赫赫,一條性命也抵了全部罪孽,蕭華雍最後下令以國公之禮厚葬。夜裡他獨坐案前,五歲那年誤食毒櫻桃的記憶翻湧上來——父皇當時衣不解帶守在他榻前,急得鬢邊都生了白髮,後來更是對他極盡寵溺。他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,那是父皇設下的圈套。
沈汐和見他神色消沉,心裡一軟,終究沒忍住上前寬慰。蕭華雍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,軟磨硬泡了半宿,終於等來了沈穎和的點頭,二人積壓許久的隔閡盡數消散,和好如初。蕭長贏臨前向沈穎和辭行,謝她厚葬英國公、未牽連家族,如今他接手了舅舅留下的舊部,要遠赴邊關替家族完成未竟的使命。
同時崔晉百撞見步疏林偷偷給王珏送美人圖冊,醋意一下翻湧上來,轉頭便藉著職權把王珏遠遠調任。步疏林急著來為友人說情,反倒被崔晉百堵在廊下調侃,幾句撩人的話說得她耳根發燙,羞得抬不起頭。沈嶽山奉命赴京,沈穎和早早守在城門口等候。
數月未見的父親見到女兒,激動得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不肯撒手,反而讓沈穎和有些手足無措。一路上沈嶽山把蕭華雍的名字掛在嘴邊,打定主意要親自為女兒的婚事把關。進宮面聖那日,蕭華雍禮數周全謙遜有禮,可沈嶽山卻當眾放話,說女兒私自定下的婚事不作數。
蕭華雍半點不慌,順著話頭把沈穎和的好說了一籮筐,末了還主動提出要向沈嶽山討教兩招。回府時恰逢沈瓔婼上前請安,沈嶽山待她始終不冷不熱,多年來因著蕭氏的舊心結,他一直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女兒。經沈穎和幾番勸慰,他才終於鬆口,願意試著去了解這個被自己冷落許久的女兒。
但話題一轉回到蕭華雍身上,他又皺起了眉——這太子瞧著細胳膊細腿,他都怕自己嗓門大些,就能把這病弱太子嚇暈過去。幾日後沈嶽山帶著沈穎和去探望岳父陶專憲,剛進府門就撞見提著東宮點心趕來的蕭華雍。沈嶽山當場就沉了臉,私下裡把這未來女婿數落了八百遍,可蕭華雍心裡反倒偷著樂——他從沈嶽山滿臉的不待見裡,分明瞧見了當年陶專憲看自己時的同款神情。
沈嶽山是文臣,陶專憲是武將,翁君倆剛見面就話不投機,虧得沈穎和在一旁左右調和才沒鬧僵。席間蕭華雍細數沈穎和往日對自己的照料,聽得沈嶽山醋意大發,只覺得養了十幾年的寶貝女兒,轉眼就要被外人搶走。聽說女兒要親自下廚,他第一時間攔在廚房門口,說什麼也不肯讓蕭華雍佔了這口便宜。
蕭華雍見狀立刻識趣地接過鍋鏟,親手為沈穎和做了她最愛的鮮肉餛飩。等他牽著沈澱和的手告辭時,陶專憲望著這外孫女婿越看越滿意,唯獨沈嶽山站在原地,氣呼呼地念叨了好半天。同時步疏林滿腦子都是那日崔晉百把她堵在牆前的模樣,心跳得飛快,又甜又慌。

金山端來一盤點心,本沒胃口的她一聽是沈汐和親手做的,立刻抓起來狼吞虎咽,可入口的味道卻半點不對,分明是崔晉百的手藝。沒過幾日,崔晉百索性光明正大地提著食盒堵在她院門口,當著滿院下人的面向她告白。步疏林望著他亮得驚人的眼睛,卻只能咬著唇往後退——她的女子身份半分也不能洩露,唯有以蜀南世子的身份站在這裡,才能護住蜀南的萬千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