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岑和木棉紅相繼戰死後,雲中郡上下陷入沉痛。楚朝一邊料理軍中後事,一邊封鎖父親中毒的細節,不讓蕭洵和謝燕芳借機再做文章。但消息還是傳回京城,太傅鄧奕趁機散佈流言,說謝燕來把牽機燃血帶到楚岑身邊,才導致老將軍毒發身亡。謝燕來本就因兄長之事愧疚難當,聽見這些話後再無辯解之意,竟背負荊條走上長街請罪。

長街兩側擠滿百姓和軍屬。有人相信謝燕來曾在望城救下全城,也有人因楚岑之死憤恨難平。謝燕來三步一跪,身上很快被荊條磨出血痕。他不求楚朝原諒,只願把所有怨恨都攬到自己身上,免得雲中郡舊部因毒藥之事與謝家徹底反目。當楚朝趕到時,看見他幾乎跪倒在雪泥裡,心裡的怒與痛同時湧上來。
楚朝沒有當眾替謝燕來洗清一切,也沒有讓眾人把他打死。她把楚岑最後一戰、謝燕來斷後救軍、望城燒糧和蒼木寨護送等功績一件件說出來,又讓醫官說明牽機燃血早已潛伏,不是謝燕來臨時下手。她承認謝燕來被謝燕芳利用,卻不允許真正的兇手躲在暗處,看著他們自相殘殺。長街上漸漸安靜下來,謝燕來抬頭看見楚朝,終於明白她不是忘了父母之死,而是不願把刀揮向錯的人。
同時,戰敗的蕭洵沒有收手。他截殺傳遞軍情的信兵,偽造雲中郡失控的急報,又和鄧奕裡應外合,借護駕之名調兵直逼楚都。蕭洵要的不是邊境一城一地,而是趁楚朝守喪、朝堂失衡時重新奪取大楚中樞。鄧奕表面為幼帝護駕,暗地裡卻不斷替蕭洵開路,想用一場混亂換取自己的權位。
小皇帝蕭羽已經看出局勢不妙。他年紀雖小,卻知道宮中禁衛一旦落入蕭洵手裡,自己便再無翻身之機。危急時,他私下把禁衛軍令牌託付給謝燕芳。謝燕芳接下令牌,表面輔佐幼帝,心中卻另有盤算。他趁亂哄騙蕭羽寫下退位詔書,想把幼帝、蕭洵和楚朝都變成自己權謀裡的棋子。楚都風雨欲來,楚朝在雲中郡還未走出父母喪痛,京城的刀已經架到皇權之上。
楚朝救下謝燕來後,沒有讓他立刻回到自己身邊,而是命人把他送入軍醫處療傷。謝燕來跪太久,膝上傷口裂開,背上荊條也嵌入血肉。楚朝隔著簾子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,她怕自己多停一刻,就會把壓住的情緒都洩出來。外面仍有許多人等著她決斷,楚岑舊部要安撫,木棉紅後事要處理,京城軍情也在一封封催她回去。她只能把私心暫時放到最後。
蕭洵偽造軍情的手段很快就顯出惡果。幾路信兵傳回互相矛盾的消息,有的說雲中郡大敗,有的說楚朝擁兵不返,還有的聲稱幼帝被奸臣挾持。楚朝一眼看出這是要攪亂各地守軍判斷,讓地方不知該聽誰的令。她親自寫下軍報,以楚岑舊印和長公主令同時發出,要求沿途關隘只認正式軍符,不准被流言調動。謝燕來聽聞後強撐著起身,請求隨她回京。楚朝沒有拒絕,只讓他記住,回京不是為了請罪,而是為了把真正害死父親的人拖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