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清嶧連日埋首處理葉芝鴻的相關事宜,連軸轉的公務壓得他連喘息的空隙都無,竟將與方牧蘭約好的婚服試穿日忘得一干二淨。等他終於抽身趕到裁縫舖時,方牧蘭正對著滿室綾羅等得指尖發涼,他卻眼珠一轉,故意擺出一副被硬拽來的勉為其難模樣,嘴上還嘟囔著“替兄長走個過場罷了”,可藏在垂落眼後的雨眸,
就在他指尖剛觸到婚服緞面的瞬間,身後的紗簾被輕輕掀開,任素素身著一身象牙白婚紗緩步走來。細碎的珍珠綴在裙擺上,隨著她的步伐漾開柔潤的光,慕容清嶧的目光瞬間就黏在了她身上,連周圍裁縫的低語都成了背景音,整個人看得痴了。他全然不顧滿室旁人的目光,徑直走上前,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意,親手替這位名義上的大嫂整理頸間滑落的鑽石項鍊。他轉頭便吩咐裁縫,這件婚紗尺寸不合需要重新調整,說著便親自取過軟尺,當著所有人的面為任素素測量肩腰尺寸,動作自然得毫無避諱,滿室人都垂著眼不敢正視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同時,郊外的林間正飄著葉芝鴻清越的授課聲,她站在一架真機旁,正為圍坐的學生拆解航空理論,風捲著她的衣角,連講出來的公式都添了幾分鮮活。慕容清渝忽然從樹後走來,手裡攥著一隻折得工整的紙飛機,順著她的講解補充起空氣動力學的實操細節,兩人一唱一和,連眼神交彙的瞬間都滿是旁人插不進的默契,慕達的但任素素早將這一切看得分明,她清楚慕容清渝與葉芝鴻兩心相印,卻也清楚,為了慕容與任兩家盤根錯節的家族利益,她和慕容清渝這場名存實亡的聯姻,誰都躲不開。
夜色漫上來時,慕容清渝開車送葉芝鴻回家,車停在巷口的梧桐樹下,兩人並肩站在昏黃的路燈下,話到嘴邊輾轉了無數次,終究只剩沉默。她有要奔赴的藍天理想,他有肩上卸不下的家族使命,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鴻溝,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們只能走向分離。

第二日,李柏則親自登門霍家,說生父李榮彰已然歸來,要慕容清嶧回李家聚聚。慕容清嶧聽完後指尖猛地攥緊,心底莫名發杵-李柏則自小在慕容家長大,卻一直和生父李榮彰往來密切,素來備受疼愛,可這份父愛,從來半分都不屬於自己。方牧蘭一心想打入李家的核心俱樂部,當即備好了厚禮要陪他同去,慕容清嶧卻猛地沉下臉,他絕不能讓方牧蘭看見李家那些刻進骨頭裡的侮辱,硬著心腸冷言拒絕了她。
剛踏進李家院子,那棵老桑樹便撞進眼簾,慕容清嶧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小時候被李榮彰按在樹下毒打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。李榮彰見了他,半句溫情都無,張口便是劈頭蓋臉的責備,轉頭對著一旁的李柏則時,語氣卻瞬間軟了下來,天差地別的態度刺得人眼睛發疼。這次叫他回來,根本是惦記霍家手裡的軍火,催著他趕緊和霍敏賢完婚,說著便示意下人端上來一盤還帶著血絲的生肉——那是小時候李榮彰把他當野狗養時,逼他吃的飯菜。

慕容清嶧的臉白得像紙,指尖剛觸到那盤生肉的邊緣,方牧蘭卻突然從門外衝進來,一把將盤子掃開,冷聲道李榮彰身為堂堂大帥,不該這般折辱晚輩,自己作為大嫂,理應照拂清嶧。一旁的李柏則徹底愣在原地,他一直以為父親對自己疼愛,對慕容清嶧也該是顧念父子情分,從沒想過真相竟這般不堪。
慕容清嶧隨後被李榮彰單獨帶到後院亡母的靈位前,塵封的記憶轟然炸開:當年李榮彰疑心妻子在外偷人,生下的清嶧是不像自己的野種,便把母子倆一同關在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,最後養母抑鬱而終。李榮彰的侮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,兩人爭執間動起手來,動靜引來了李柏則和趕過來的任素素。慕容清嶧臨走前,悄悄將養母的舊照片揣進懷裡,而李榮彰盯著他方才爭執時露出的手,發現那處舊傷不對勁,噹即吩咐下人去徹查他手傷的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