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蘭香如故》改編自禾晏山的小說《蘭香緣》,故事從沈家的一場變故說起。沈嘉蘭是大學士府的嫡長孫女,自幼讀書習字,原與吏部尚書林家的長孫女錦岐訂有婚約。她以為自己會依長輩安排出嫁,卻在及笄之年先等到林家退婚。新帝追究舊臣,沈大學士不肯順從,沈家被判謀逆,滿門遭難。女眷送進教坊司,嘉蘭的母親臨終前,仍設法為女兒留下一條生路。
許萬全與薛桂花曾在走投無路時,受到沈家母女接濟。他們的女兒許蘭香最終病逝,夫妻倆為報恩,冒險用亡女的遺體換出嘉蘭,把她帶離京城。嘉蘭失去至親,一度不想獨活,母親留下的黃錶紙上卻只有一個血寫的「活」字。她頂著許蘭香的名字,與許家夫婦回到金陵,從深宅裡的小姐變成奴籍人家的女兒,學著燒火、煮飯、洗衣,也在窮日子裡重新有了父母的疼愛。

許萬全在榮寶閣做工,蘭香憑祖父教過的學問,看出一幅假畫下藏著真跡,替父親化解賠錢的困境。一家人省吃儉用,只盼湊夠銀子一同贖身。不料林府要選家生女當女僕,蘭香仍被帶了進去。她不願暴露身世,只想謹慎做事、保住父母,在知春館從燒水的三等丫鬟做起。呂蕺兒一心往上攀,小蓮只盼將來能正式嫁人,玉蟬曾被髮配嫁給癡傻男子,甘棠又面臨被家裡拿去換哥哥彩禮的處境,蘭香身邊每個姑娘都有難言之苦。
錦岐婚後去了軍營,多年在外抗倭,與趙星棠的婚姻只剩下家族利益。回鄉後,他追查妻子放款、做假帳和私情,兩人的爭鬥也將女僕捲進去。蘭香既要避開主人的秘密,又不肯丟下無辜姊妹,幾次在危局裡設法救人。後來翠雀花勝引起誤會,蘭香查書識破,又藉四少爺傳信化解;錦岐軍中棉衣摻假,她從貧戶針線、邊角料追到線索,冒險進宅,引出隱匿的盧大郎。
軍需案牽出勾結倭寇之事,杜正與杜翠雀兄妹也逐步露出真面目。府中多人中毒,看似突發疫病,蘭香卻從洗澡水和鈴鐺的行蹤發現蹊蹺,救回玉蟬、小蓮等人。風波過後,她終於替一家爭得脫籍,搬進陸家書畫行,靠本領謀生。鄰居韓粱與她談得來,兩家長輩有意結親。蘭香開始寫戲,也以為自己離開林府,便能自己決定未來的日子。

錦岐卻已對她動情。國府的鄭蔓宜為聯姻除去障礙,設局擄走蘭香,將她賣進揚州輕煙樓。曾受蘭香搭救的呂葺兒在那裡認出她,冒險放她離開。蘭香回家後籌錢救人,又藉侯府婚宴揭穿鄭家的惡行。朝中同時暗流湧動,錦岐與永昌侯護送太子回京,立下大功。新帝賜婚,蘭香來不及與韓粱訂親,便被迫再入林府,成了錦岐的妻子。
身份變成主母,不等於蘭香願意接受這段婚姻。她怨錦岐借皇命安排自己的人生,也堅持繼續寫戲賺錢、搭救蕺兒和阿枳。她以「沈如故」為名寫出受到女子們喜愛的戲文,幫助受丈夫虐待的大姑姐爭取和離,又支持姐妹靠手藝、買賣和讀書尋找各自的出路。錦岐一次次爭執和並肩歷險後,才逐漸懂得她所要的尊重,不只是衣食和體面,更是自己作選擇的權利。
兵變、追殺和家務接連而來,蘭香以膽識護住家人,錦岐也逐漸發現她隱藏的來歷。他們從互有怨懟走到禍福相擔,蘭香接過林家的掌家令,既照顧許家父母,也庇護一同長大的姊妹和後輩。到了晚年,她仍不停筆,把沈家的舊事和許多女子的生活留下,寫成《沈家記》,等待那段冤屈能有被世人重新看見的一天。
沈嘉蘭是沈大學士的嫡長孫女,自小在書香門第長大。她陪母親進香,歸途中遇見許萬全夫婦背著病女求醫。許家身在奴籍,女兒許蘭香病重後,一家還被主家趕了出來,連看病的錢也拿不出。嘉蘭給了他們十兩銀子,又見蘭香衣衫單薄,把自己的備用衣服送給了她。
嘉蘭到了及笄的年紀,與林家長孫林錦岐早有婚約,兩人卻還沒見過面。母親安排茶會,打算請林家登門,順勢商議婚事。到了約定的日子,林家人沒有來,送來的只有退婚書。朝局已經變了,沈、林兩家的老太爺當年都曾勸諫撤藩,如今藩王登基,舊事被重新追究。

林家選擇順從新帝,譴責廢帝後辭官回金陵,以求保全全家。沈老太爺卻不肯違背自己的心意,最終沈家獲罪,男丁被處死,女眷被押進教坊司。沈家的婦人們不願在那裡受辱,二房母女先服毒,其餘女眷也陸續自盡。沒有可以墊腳的凳子,老太太便伏下身,讓媳婦們踩著自己離開人世。嘉蘭的母親送走婆母,最後只剩她和女兒。
母親本想讓嘉蘭也隨家人而去,卻發現女兒只是昏迷,仍有氣息,怎麼也下不了手。此時在教坊司幫工的許萬全夫婦趕來。他們的親生女兒蘭香已經病逝,想到沈家母女曾經施以援手,夫妻倆決定冒險用亡女換出嘉蘭。嘉蘭母親隨後自盡,教坊司核驗人數、身分後上報,嘉蘭才得以逃過一劫。

嘉蘭再次醒來,已在離京的船上。親眼看著家人死去,她無法接受自己獨活,仍想尋死。許家夫妻急忙攔住她,告訴她一旦身分暴露,所有人都會沒命。許萬全還交出母親留下的黃表紙,那原是嘉蘭為父母祈福之物,如今上面多了母親以血寫下的一個「活」字。母親拼命留下她的性命,可眼前這條生路,嘉蘭一時還沒有勇氣走下去。
許萬全夫婦守著嘉蘭,怕她再想不開。兩人商量回金陵之後多做工賺錢,盡量讓孩子少受委屈。許家原本在京城生活,親生女兒又因生病很少出門,舊鄰未必記得她的樣貌;若有人問起,便用女孩子長大變了模樣來解釋。從此,嘉蘭要以許蘭香的名字生活。
回到金陵後,許家與呂家同住一間院子。許萬全在古董字畫鋪榮寶閣做工,月錢遲遲沒發,一家人只能以窩頭充飢。嘉蘭吃不慣,卻不肯再給救命恩人負擔。林府辦喜事,下人分發喜餅,薛桂花特意留給她兩個。餅上的「林」字勾起舊事,嘉蘭得知曾與自己訂親的林家公子,如今已娶了新貴趙家的女兒,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。桂花抱著她,讓她把委屈痛快哭出來。

日子慢慢過去,嘉蘭開始學著燒火煮飯,也幫母親洗衣服。六年後,她已經長大,與許家夫婦也真正有了親人般的感情。鄰居呂家的兩個小子常拿彈弓惹事,呂蕺兒也愛爭強,連晾衣服都要搶地方。嘉蘭不與她硬吵,故意把她引到長青苔的地方,蕺兒摔了一跤,只能吃個啞巴虧。許萬全從京城客商那裡聽說,有人替沈家收殮屍骨,沈家人和真正的蘭香終於都能入土為安。
嘉蘭照常到榮寶閣給父親送飯,卻碰上許萬全收了一幅“假畫”,大掌櫃要他賠五兩銀子。她認出畫中的玄機,想起祖父說過的故事,便教父親等林老太爺巡店時將畫擺出來,也提前叮囑他如何答話,既說清緣由,又不正面得罪大掌櫃。老太爺果然發現,外面的假畫下還藏著真跡。許萬全因此免去賠償,反得十兩賞銀,還被提為三掌櫃。

這筆錢加上家中積蓄,已經夠替嘉蘭贖身。她卻捨不得丟下父母,想等賺夠錢,一家三口一起脫籍。另一邊,離家多年的林錦岐抗倭有功,被調回金陵。家中本該為他高興,父親卻對他的選擇頗有不滿,父子相見並不融洽。
林錦岐回府才發現,自己院中已經換了一批下人。當初與趙星棠成婚出於家族安排,他不願受趙家擺佈,婚後便去了軍營,一走就是六年。如今舊日丫鬟有的被賣,有的被嫁走,連貼身服侍的玉蟬也被配給一個癡傻之人。錦岐對此十分惱火,與星棠的關係越發緊張,決定重新挑人進府。
許家剛過稍寬裕的日子,韓嬤嬤來選家生女當丫鬟。許萬全和桂花都不願嘉蘭入林府,尤其擔心她的舊身分。他們拿錢請榮寶閣大掌櫃幫忙,以嘉蘭有病為由免去這趟差事。誰知錢交出去了,第二天韓嬤嬤照樣來領人。與許家的焦急不同,呂家盼蕺兒藉此攀上好姻緣,進府時滿心歡喜。

眼看嘉蘭被帶走,許萬全氣得提刀去找大掌櫃算帳。嘉蘭怕父親鬧出人命,半路請求韓嬤嬤準她回去一趟。她沒有隻說自己著急,而是提醒嬤嬤:收錢辦事的糾紛若傳出去,被有心人拿住,也會給嬤嬤惹來麻煩。韓嬤嬤權衡後答應放行。嘉蘭趕到鋪子,父親已經被夥計們制住。
她很快想明白,大掌櫃連許家這二十兩銀子也不肯放過,多半急著填帳上的窟窿。於是她把話挑明:若事情鬧到官府,林家必然來人,帳目也藏不住。大掌櫃就心虛,聽到這裡不敢再糾纏,只好退錢。嘉蘭勸父親不要再衝動,大家先保住性命,往後總有一起贖身的機會。相處這些年,她早已把許家夫妻當成了親生父母。

趙星棠備了一桌菜等錦岐,也是想轉達公公準備為他接風的意思,錦岐卻不願赴席。韓嬤嬤剛好帶來大太太挑好的四個女僕,嘉蘭和呂蕺兒都在其中。星棠習慣了用自己的陪嫁丫鬟,不想讓新人進院,但這次是婆婆做主,錦岐又在旁支持,她只能收下。嘉蘭就這樣進入了曾經與自己有婚約的林家。
青葙領著新來的四個丫鬟安排住處,順勢打量各人的性情。呂蕺兒想往大爺身邊靠,心思很容易看出來;嘉蘭刻意收斂,只讓她覺得是個膽小的姑娘。新人都是三等丫鬟,還不能近身服侍主人。嘉蘭和蕺兒被分給寶蓋,先做燒水的活計,爐火不能斷,夜裡也得輪流看守。
躺兒嘴上答應換班,回去卻一覺睡到天亮,還反怪嘉蘭沒有叫醒她。嘉蘭沒有爭吵,只說自己空閒時也瞇過一會兒。兩人去採菊花,蕺兒又看中嘉蘭收拾得更好的花籃,直接拿去,拿替她保守識字秘密作為交換。嘉蘭不想在府裡顯露才學,暫且忍下了這些小事。

趙星棠也有自己的苦惱。她不識字,婚事和人生都由家裡安排,煩悶時只能數銀子排遣。她知道婆婆送來新丫鬟,與自己多年沒有生育有關。此時大太太房裡有人托嘉蘭和蕺兒轉交一本佛經,蕺兒見是接近錦岐的機會,立刻應承。回院途中天將下雨,她們走小路撞見青葙,佛經掉落後拿錯,誰也沒有察覺。
嘉蘭偶然翻見書內文字,才發現手裡其實是賬本,想到大掌櫃急著平賬,猜測此事牽涉大奶奶。她勸蕺兒趕快把書交給主人,但蕺兒卻非要等錦岐回來,先到屋裡梳妝。青葙回去發現拿錯東西,星棠帶人找。嘉蘭剛看到帳本還在,門外已響起腳步。星棠見兩人似乎不識字,蕺兒還只顧打扮,便取走帳本,沒有聲張。

錦岐並非毫無察覺。他查知星棠把贴身丫鬟嫁给了大掌柜的儿子,明白送来的账册有问题,借对方进府时敲打了一番,大掌柜却不敢向星棠透露。後來九皋來取茶,寶蓋不在,蕺兒又越過規矩親自去送。嘉蘭提醒無果,只能等寶蓋回來說明狀況。蕺兒回來得意地展示賞銀,還說自己向錦岐提了大奶奶取佛經一事。嘉蘭越聽越擔心,勸她別再這麼出風頭。
嘉蘭拿劉家女僕被主母打死的事提醒呂蕺兒:那位主母因此被判監禁,即便是奴婢,主人也不能隨意打死。蕺兒聽不進勸,只當嘉蘭見不得自己好。錦岐則把趙星棠放高利貸的證據交給母親,希望由長輩出面處置,免得夫妻直接撕破臉。大太太當年便不贊成這門婚事,但拗不過老太爺,此刻更不肯縱容媳婦闖禍。
大太太召來眾人,宣布把青葙嫁給京城的楊二管家。對方是四十多歲的鰥夫,星棠捨不得這個情同姊妹的丫鬟,極力反對。嬤嬤卻讓青葙看了放貸證據,青葙為保星棠,只能答應。星棠不識字,沒能明白她為何突然改口。青葙一走,其他女僕都難過,只有躺兒以為自己有了升等的機會。

沒等蕺兒做完美夢,星棠便誣她偷東西,命人責打。嘉蘭見她快被打死,故意打碎花瓶,跪下求饒,以此提醒蕺兒先前說過的律法。菺兒終於反應過來,斷斷續續說出打死奴婢也要坐牢,星棠才住手,卻將呂家全家發賣。嘉蘭等人送重傷的蕺兒回去,才得空見父母。許萬全明白這是在立威,想著花錢找個能遞信的人,好隨時知道女兒的狀況。
趙母登門,詢問錦岐為何總不到趙家。星棠埋怨父親強迫自己出嫁,母親也從未幫她,不願再談。送走母親後,她到錦繡坊見表哥錢少澤。兩人私下有情,為掩人耳目,少澤常扮成女子。青葙不在,帳目更得靠他料理,兩人便約定用各持一半的鴛鴦印核對帳冊。

聽說婆婆突然來院裡,星棠帶著兩匹綢緞匆匆返回。大太太知道她借發賣呂家出氣,想以她沒有子嗣為由收回管家權。星棠提前叫來嘉蘭和小蓮,當場把兩人升為二等丫鬟,又賜下綢緞,表示會讓丈夫和婆婆滿意。大太太聽懂了她願意安排女僕生育的意思,暫時不再追究。嘉蘭與小蓮卻無法為這次提拔高興。
小蓮不願糊里糊塗地給大爺生孩子,她想正式嫁人,過自己的日子。她喜歡嘉蘭,也不願她遭遇同樣的安排,便天天祈禱大奶奶早日有孕,好讓大家躲過這一關。嘉蘭看著小蓮,想起自己的妹妹,越發心疼這個單純的女孩。
許萬全花錢打點,仍未找到可靠的傳話者。小蓮的母親在府中收夜香,每晚能進內院,聽說許家的難處後,願意幫忙。桂花托她帶進厚衣裳,嘉蘭穿上母親親手縫的衣服,做活時終於不再挨凍。錦岐同時去了榮寶閣查賬,大掌櫃如實說出賬冊的異樣,線索指向星棠的陪嫁鋪子錦繡坊。那位一直以女子身分示人的掌櫃,正是星棠的表哥。

星棠請女先兒說書解悶,偏偏聽到付夫人私會情人的故事,頓時動怒,失手把心愛的狐毛披肩落到爐上。紫堇搶救不及,披肩已燒壞一塊。星棠記得嘉蘭說母親會針線,便把修補的差事交給她,修得好有賞,修不好就罰。嘉蘭從星棠的反應猜出端倪。小蓮回來又告訴她,故事裡主母事敗後,身邊僕人全都遭殃,嘉蘭越發擔心自己被牽連。
錦岐借事請星棠當面用印,想查她手上是否有與帳目相合的對章。星棠始終遮擋,不肯讓人看清。他索性打翻印盒,九皋趁收拾時查看,卻沒找到目標。原來嘉蘭已悄悄把那枚印章藏進披肩,替星棠遮掩過去。等錦岐離開,星棠與紫堇四處尋找,印章從披肩中掉出來,上面留下的紅色印跡讓她明白是嘉蘭幫了忙,於是賞她一枚銀戒指。

嘉蘭並非全無準備,她事先把印紋留在了自己手臂上。想起母親當年也曾說起鴛鴦對章,她知道這種印有另一半,事情還沒結束。當星棠再去錦繡坊時,嘉蘭主動提出隨行,想親自弄清楚鋪子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。
到了錦繡坊,嘉蘭注意到「錢小姐」的腳,認出對方其實是男子。她怕星棠的私情敗露後,跟隨的僕人都受牽連,急著讓自己離開現場。她藉口來了月信,向馮嬤嬤告假。嬤嬤心軟,給她幾文錢買醪糟,也托她順便帶一份回來。
嘉蘭出門後看見九皋和南客,猜到錦岐已經派人盯著鋪子。她故意碰到一位剛買佈出門的客人,引得對方在街上爭吵,讓九皋清楚看見自己當時身在店外。店裡為此賠了錢,動靜也驚擾了星棠和錢少澤。少澤只能提前離開,雖然穿著女裝,還是被暗處的錦岐看出破綻。

回府後,星棠罰嘉蘭跪在雪地。小蓮求情,馮嬤嬤也提醒,趙母壽辰將近,不必在這時候和林家丫鬟過不去。嘉蘭只認自己擅自出門的過錯,沒有把準假的嬤嬤供出來。星棠最後要她賠店裡的損失,才準她回房子。小蓮扶著凍僵的嘉蘭進去,鸚鵡早已備好熱水、暖被子,又端來熱糖水。姊妹們的照顧,讓她終於緩過來。
月錢不夠賠償,嘉蘭只好回家拿錢。桂花見女兒平安便安心,讓她需要多少就拿多少,家裡的積蓄本就是給孩子留的。嘉蘭看著母親滿手凍瘡,心中難受。桂花還拿出新做的香囊,她捨不得立刻換,打算留到過年。剛出家門,九皋已經等著,要帶她去見錦岐。

錦岐要嘉蘭留意星棠的動靜,還直接點破她識字的事。許萬全的字是女兒教的,這點瞞不過他的調查。嘉蘭承認自己讀過書,卻沒有多說身世,只謹慎地回答,既是林家奴婢,自當替主人分憂。同時,南客奉命告訴星棠,錦岐不去參加趙母壽宴。星棠怒氣無處發,竟把熱茶潑到了南客身上。
趙母壽宴,星棠帶嘉蘭和小蓮一同赴席。丈夫未陪她前來,堂妹藉機取笑,林母卻在外人面前替媳婦撐住了場面。席間馮嬤嬤悄悄告訴星棠,錢少澤也來了,趙母怕他生事,另外安排了一桌,誰知他喝過酒便不見蹤影。星棠立即遣人尋找。
嘉蘭有意慢走一步,帶著小蓮遲些跟上,以免撞破不該知道的事。星棠忽然想到藏書樓,急忙往那裡去,又藉口要一雙厚底鞋支開嘉蘭,留小蓮在外守著。嘉蘭放心不下小蓮,卻一時找不到帶走她的機會。路上,她遇到扮女子的九皋,只能照實說出星棠去了哪裡。

九皋把消息轉給男賓處的南客,再由南客禀報錦岐,同時勸嘉蘭想保命就別再回去。嘉蘭不肯獨自走掉,轉身趕往藏書樓,終於搶在眾人之前拉走小蓮,帶她藏到旁邊,叮囑她絕不能出聲。小蓮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,仍乖乖聽她安排。
錢少澤聽說錦岐為星棠請來名士守一先生祝壽,誤以為兩人夫妻感情轉好,怕星棠不要自己,才急著私會。錦岐請守一先生赴宴,實則看中趙家正奉旨尋找編纂人選,想藉這個由頭讓趙父親眼看到女兒的私情,好談和離。接到消息後,他將趙父等人引去藏書樓,果然撞見星棠和少澤。趙剛連忙陪守一先生到別處走走,避免家醜繼續外揚。

趙父怒打錢少澤,星棠還上前護著他。少澤為了自保,反說是星棠主動勾引,星棠這才看清自己珍視的感情經不起半點風浪。錦岐順勢提出處置辦法:若寫休書,或讓星棠以暴斃收場,趙家同樣難堪,後者還不能入林家祖墳。趙父都不能接受,錦岐便提出以感情不合為由和離,給雙方留些顏面。事到如今,趙父只得依他的意思立下字據。
錦岐離開藏書樓,去尋守一先生,發現他正在與嘉蘭、小蓮玩草卜。嘉蘭借解卦說出不該講的話應當守口如瓶,既提醒小蓮,也讓錦岐聽見自己的態度。守一先生與兩個女孩聊得投機,送出名帖,邀她們有空再來。這段趣事還被傳到了席間。
嘉蘭和小蓮隨後如實回答錦岐的詢問。名帖為她們添了一層保護,否則即使錦岐不追究,趙家父子也未必肯放過知情人。冯嬷嬷和紫堇已经没能活下来,钱少泽想带银子逃走,也被赵刚按星棠提供的行踪截住,丢了性命,钱财则被取回。星棠知道父親恨她讓家裡蒙羞,只因老太爺還護著她,才暫且保住自己。

两家正式和离,林家把星棠的嫁妆和物品悉数归还,赵家陪嫁来的丫鬟送回赵府,她后来买进的人则另行发卖。嘉蘭等人還沒得到新安排,先把院子收拾乾淨。林母看到幾個姑娘默默做事,心中有所觸動。她重新接手家務,將甘棠也提為二等丫鬟,連同嘉蘭、小蓮、寶蓋共四人,再配八名三等女僕。
玉蟬與丈夫和離後也回到林家,重新做一等丫鬟。她得到錦岐和林母信任,待下面的人也和善,勸大家放下過去,重新過日子。嘉蘭聽了她的話,更願意認真活下去。分房時嘉蘭與甘棠同住,小蓮住到寶蓋那裡,仍愛跑來找兩人,盼自己將來也能升一等。嘉蘭明白,錦岐剛和離,之後須先娶正妻,一時不會再逼她們生孩子,眼下終於能安心當差。

錦岐卻很快嚐到失去趙家庇護的難處。寒冬已至,軍中急需的棉衣、靴子遲遲不到,他只能親自去催。經辦主事的上司是趙老太爺的門生,對方又拿新規作理由推延,軍需仍沒有著落。
锦岐要求主管必须赶在衙门封印前,把军需送进营中,随后又让杜正从自己的私账支出三百五十两,买羊犒劳士卒。杜正曾救过他的命,林母一直记着这份恩,特意请他到家中吃饭。
院里重新分派差事,玉蝉按四名二等丫鬟的本领安排工作。嘉兰主动说明自己识字,旁人虽惊讶,老太爷却在她入府前便知道此事。她由此爭取到內書房當差的機會。书房关系重大,玉蝉也提醒她,若出了差错,处罚绝不会轻。

杜正来作客,林母备下丰盛饭菜,又听说他只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,便让杜翠雀住进府里,也想着为锦岐留个忠心的人。翠雀手巧,性情讨喜,与林家几位小姐很快熟络。她还说自己想做女官,让二太太颇感意外;二太太此时正为女儿找不到合适的婚事发愁。
小莲一家搬进吕家的旧屋,成了许家邻居。桂花感谢小莲母亲此前替女儿递话、送衣,见他们搬家还顾不上做饭,送来两碗肉。荣宝阁大掌柜被送去庄子,许万全升为二掌柜。桂花却提醒他,位子高了,责任也更重,别重蹈前任覆辙,连累女儿。萬全把妻子的話記在心裡。
年節將近,翠雀送來彩勝。玉蝉借取浆糊支开嘉兰,向锦岐禀报对两个丫鬟的观察:小莲心思简单,嘉兰却很能藏事。嘉兰回来,恰好听见他们仍在核查自己是否知道星棠的私情。錦岐最後決定不再追究,既然她懂得閉口,便讓舊事過去。嘉蘭懸著的心終於落下。

大家聚在一起過年,嘉蘭換上桂花新做的香囊,把親生母親留下、寫著「活」字的黃錶紙收在裡面。錦岐去見祖父,得知趙老太爺再次升官,今後難免有人為討好趙家而為難自己。他既已棄文從軍,便不願只因眼前失勢改變選擇,也相信禍福未必能在此時論定。
聽過錦岐的建議,老太爺決定在人勝日請適齡公子來府裡作客,為二小姐相看婚事。林家中意謝昭,卻不好只請他一人,便將宴席辦得熱鬧些。林母負責籌備,還特意派嚴厲嬤嬤守住各院鎖門處,防著年輕男女無意間碰面,傳出影響清譽的閒話。
二小姐對謝昭心生期待,讓女僕打聽他的穿戴,躲在窗後偷看。她不知道,謝昭衣服沾濕後換了裝,自己看見的其實是杜正。謝昭嫌席間遊戲粗俗,覺得有負林家書香門第之名,獨自找地方清靜。二叔與他相遇,錦岐聽見兩人談話,決定以行令鬥酒相陪。

嘉蘭在院中曬書,偶然翻到翠雀花的含義,想起杜小姐送來的彩勝裡也有一支,頓時著急起來。錦岐若戴它赴席,容易被看成有意納翠雀為妾,恰逢相親宴,更會惹出誤會。她抱起書找玉蟬,半路遇到甘棠,兩人卻被守門嬤嬤攔住,怎麼解釋也不肯放行。
四少爺躲在樹上玩彈弓,正巧打中嘉蘭。她急中生智,許諾請會做彈弓的鄰居劉叔替他做一個新的,請他幫忙傳話給老太爺。席上已有人認出錦岐佩戴的花勝,開起玩笑,杜正也十分尷尬。幸而老太爺和二叔都戴著同樣的花勝出現,解釋寓意後又分給每位客人,才把兒女私情的說法輕輕化開。

林母追問翠雀,翠雀裝作毫不知情,把錯推給裝盒的小蓮。小蓮記不起放過那支花勝,只以為自己忙亂中出了差錯。玉蟬和吳嬤嬤也因失察受了二十杖、罰去半年月錢。嘉蘭獲賞十兩金子,還替同行的甘棠討了賞。錦岐請四少爺來吃東西,才弄清解圍的人是嘉蘭,又叫她來問經過。嘉蘭說,她猜翠雀做了不只一支,眾人都戴上,自然就不能單指男女情意。
錦岐贊嘉蘭有勇有謀,問她還想要什麼賞賜。嘉蘭只求一天假回家,再討些軍中藥膏,給手上生滿凍瘡的母親使用。錦岐答應下來。翠雀則假意替小蓮上藥,順口打聽花勝是如何被發現的,得知是蘭香查書看出了問題,心中不快,臉上仍溫言細語,小蓮還覺得她人好。
嘉蘭難得休息,父母怕吵醒她,連鄰居也提前招呼過,讓她好好睡了一覺。起床後飯菜已備齊,她親手給桂花塗藥,怕母親捨不得用。飯後,她拿出賞金,夫妻倆從沒在自家見過這麼多金子,以為終於能贖身了。嘉蘭卻提醒,林家不缺錢,眼下貿然提出不合適,還須等個時機。父母雖不完全明白,仍願意聽她的。

軍營卻出了大事:發下的棉衣夾著劣質填料,有士兵被活活凍死。孫勇帶人來討說法,懷疑錦岐勾結商人,吞了軍需錢。上司只能先將他停職。錦岐承諾要查清真相,去找經辦主事,對方說當時時間太緊,才向盧大郎採買,交付前的驗貨又有人作證合格,眼下無法據此追責。
錦岐失勢,也牽動二小姐的婚事。謝家借八字不合退親,二太太來問才知道停職一事。她信錦岐不會昧良心,並未責怪,反而看清謝家趨炎附勢,覺得女兒不嫁過去比較好。林父趕來訓兒子,二叔出言訥諷,兄弟倆追打起來,林母和二太太只能忙著護住屋裡東西。

九皋、南客四處找盧大郎,都沒尋到蹤影。嘉蘭想到,趕製大批棉衣總要雇針線婦人,而做工人家常把邊角料帶回去給家人用,也許能從這裡查到線索。她帶兩人去貧戶聚居的南城,九皋扮作貨郎走訪,果然看見孩子穿的鞋,用了與軍衣一樣的布料,裡面還塞著蘆絮,接手這批活的婦人很可能就在附近。
九皋借賣貨接近李四娘子,打聽到她替一戶姓羅的人家縫過衣裳。那家有精壯家丁和兩隻看門狗,難以貿然進去,他便先摸清周圍地形,回府禀報。路上剩下的蜜棗,他特地送給玉蟬,見她吃了才高興離開。錦岐懷疑數千件假棉衣能進軍營,必有內應,不敢輕易驚動更多人,也怕牽連三法司的朋友。
對方既肯讓針線婦人進去,便可從這裡下手。九皋本想扮女子,錦岐擔心太容易露餡。嘉蘭主動請纓,假稱丈夫病死,自己需要湊錢回京,來問有沒有針線活。她順利進了宅子,借害怕看門狗的舉動,把浸藥手帕放進狗的水盆,又一路留心院中的動靜,看出這些人可能準備離開。

接待她的婦人讓她試手藝,裡屋還有個男人。嘉蘭暗藏一根針,故意提到自己有大量棉花想趕快賣掉,果然引得男人出來,答應跟她去看貨。她看過畫像,認出此人就是盧大郎。但到門口,盧大郎發現狗已昏倒,家丁又說今日只有嘉蘭來過,立刻察覺中計,持刀挾住她,逼外面的人現身。
錦岐與九皋、南客趕來,嘉蘭頸上已經流血。她趁機用針刺向盧大郎,掙脫後腿軟到站不起來,只能一點點爬到角落。雙方交手,盧大郎不敵,最後剖腹自盡。兵馬司來人,錦岐要南客先送嘉蘭上藥,自己隨九皋去見指揮使劉曉川。查驗屍體時,發現死者腹部是橫向切口,腳趾間有厚繭,懷疑對方是倭寇。

錦岐之後探望嘉蘭,詢問宅中細節。她也判斷盧大郎不像商人,把所見一一說出。結合這些線索,錦岐確認對方身份,推測這群人要把棉花運往倭國,朝中恐有官員勾結,船很可能近兩日便要走。嘉蘭夜裡卻做了惡夢,後怕自己太逞強。甘棠告訴她,上次因她解圍獲了十五兩賞銀,才不用被家人嫁出去給哥哥換禮。她的那次出頭,確實救了自己。
二小姐興沖衝來找母親,才得知謝家退婚。她又哭又鬧,不相信謝昭如此無情,想找錦岐問個清楚:若只是謝家長輩的決定,等哥哥洗清嫌疑,也許還能挽回。但她趕到時,錦岐正被押走。林父林母聞訊趕來,林母情急之下昏了過去,錦岐只能安慰妹妹,自己會沒事。
三小姐、四小姐勸不住二姐,她獨自跑進院子,卻碰上杜正,這才知道此前偷看的人一直是他,根本不是謝昭。失婚的傷心一下變成歡喜,她毫不在意兩扇門第相差懸殊。三小姐看在眼裡,羨慕二姐能如此坦然;換成自己,絕對不敢全不顧身份。

錦岐被抓前已交代九皋、南客繼續暗查。九皋找到線索,送回消息,玉蟬依錦岐預先的安排,叫上嘉蘭去找永昌侯。兩人既沒有身份,也難以求見,只能守在侯爺回城的必經之處,唱起他曾送給錦岐的那句歌詞,以此證明來歷。
永昌侯聽出是錦岐的人,卻先說明自己不管審案。嘉蘭趕緊說,信中涉及的應是江防事務。侯爺看信後,立刻掉頭回營,也把兩個女孩帶走。九皋、南客隨後趕到,眾人一起埋伏江邊,截住盧大郎的同夥。對方不只偷運棉花,還想把會針線的老婦人一併運走。永昌侯表示,會替錦岐上報功勞。

錦岐很快獲釋,孫勇帶著士兵在外迎接、賠罪。他沒有怪罪大家,經過此案,反而贏得了將士的信任,只有旁邊的杜正神色不太高興。回府後,錦岐先去讓母親安心,再準備拜見祖父,聽說玉蟬、嘉蘭還留在軍營,又帶九皋去接。到了才發現,嘉蘭正跟士兵說書,大家聽得興起,捨不得放人。錦岐站在一旁,看著她大方講述的模樣,久久沒有移開目光。
永昌侯當著錦岐的面誇嘉蘭,想把人討到自己府上。錦岐以她是母親安排的女僕為由拒絕,已開始不自覺地留意她。回程中,嘉蘭看出九皋與玉蟬彼此有意,特意走快些,給他們留出說話機會。進府後,二小姐又帶翠雀來,說要去寺裡還願,兩人的親密讓錦岐生疑,便叫嘉蘭多留心,還送藥膏給她抹頸上的傷。
熱水不夠,嘉蘭先讓玉蟬沐浴。誰知玉蟬身上陸續出疹,兩人起初只當過敏。聽說翠雀略懂醫理,嘉蘭去她院裡求藥,人卻已隨二小姐去廟裡,只剩小蓮守著。嘉蘭看到一副昂貴棋子,小蓮說是杜正送的。以杜家的家境,哪來這樣一筆錢?嘉蘭暗生疑慮,叮嚀小蓮別多講,只說自己來求過藥。

永昌侯越來越欣賞錦岐,也提起自己的婚事。他的郡主夫人去世多年,留下一個十一歲的女兒,一直由他照顧,如今想求娶林家姑娘。錦岐聽懂了,答應回去問二嬸。話未說完,九皋趕來禀報,關押的倭寇已中毒身亡,送飯的王二也自盡,指甲裡還留著藥粉。兩人急忙趕去,決定追查到底。
玉蟬的病情越來越重,嘉蘭擔心驚動林母後,她會被送到外面養病。丫鬟一旦被送走,條件差,許多人再也回不來,可不請醫士也怕耽誤救治。她去找九皋,剛好遇見錦岐歸來,只好如實求助。錦岐安排先以給林母請平安脈為由請李醫士,再悄悄帶來給玉蟬看診。

錦岐帶著嘉蘭換過衣服,去向母親、二嬸提永昌侯求親的事。二嬸看中侯爺的人品、地位,頗為滿意,偷聽的二小姐卻急著反對,被兩個妹妹攔住,翠雀也勸她不能只靠吵鬧解決。四小姐同樣出了紅疹,李醫士看過後,又被九皋接去玉蟬那裡。九皋守在窗外聽診,主動接下買藥的事。三小姐後來在亭子見二姐和翠雀同行,轉眼只剩翠雀一人,便起身去尋姐姐。
三小姐在山洞撞見二姐與杜正親熱,驚得趕緊離開。她起初因平日受二姐壓製而有一絲竊喜,很快又明白,姐妹的名聲連在一起,誰出了事都不能獨善其身。她回到亭子,讓丫鬟一路學狗叫,二小姐聽見動靜,匆忙整理衣衫先走,叫杜正晚點再離開。三小姐裝作自己只是在玩鬧,又派丫鬟去等錦岐,想悄悄禀報。
杜正沒有得逞,與翠雀匆匆離府,三小姐卻已對兄妹倆有了防備。四小姐病情轉重,李醫士再來診視,原先以為是丹毒,隨後又見丫鬟、嬤嬤都有紅疹,擔心是疫病,不敢把話說死,只想趕快離開。嘉蘭追來請他再看玉蟬,也沒能留住人。

夜裡錦岐沐浴,翠雀來送士兵們的禮物,他讓嘉蘭接下東西,打發人走。三小姐偷偷進來,還沒能講明二姐的事,先怕哥哥誤會自己誣告姐姐,哭了起來。錦岐正安慰她,南客帶傷趕到,禀報查出勾結倭寇的是戴家。錦岐擔心永昌侯有險,只能先讓妹妹離開,連夜帶南客出門,並囑咐嘉蘭不要洩漏行蹤。
他剛離府,林家便因有人上報疫病而被封。九皋追來傳信,眾人才知險些一起被困在家中。林母迅速將病人隔開,又檢查其餘下人。嘉蘭、甘棠、寶蓋、吳嬤嬤等沒有症狀,暫住知春館。到了這一步,嘉蘭知道主人不在已瞞不住,只能據實告訴林母。

林母環顧四周,發現九皋、南客同樣不在,猜到兒子定有要事,並未深究。此時有人能在外面奔走,反而留下一線轉機。翠雀提出自己懂醫理,願意去看四小姐。林母正要答應,嘉蘭故意弄掉頭飾提醒,林母留意到後婉言謝絕。翠雀也看見了這個小動作,意識到自己小看了嘉蘭。
兰香送三小姐去临时住处,三小姐看出她已受母亲和大哥信任,便把铜草跟踪铃铛的所见告诉她:铃铛去过二爷院里,与丫鬟说过话,当时那边正要洗澡水。蘭香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留意翠雀,答應要查清。臨走時,銅草還給了她燈籠照夜路。
甘棠也覺得事情蹊蹺,她和蘭香輪流照顧玉蟬,卻都沒有染病,翠雀那邊又只有小蓮出事,未必真是疫病。她還聽翠雀感嘆錦岐剛沐浴便出門,顯然有人留意著他的行蹤。蘭香把前後事情串起來:自己原本要用的洗澡水給了玉蟬,玉蟬隔天便起疹。她問過寶蓋,得知燒水時鈴鐺借送治經痛的藥來過;後來另燒給蘭香的那桶水,鈴鐺卻未接近。

蘭香進錦岐房中查水,確認他當晚沒來得及洗澡,恰遇南客。她說出有人往水裡下毒的猜測,請他帶水樣本出去驗查,再向林母傳話。等她寫好給錦岐的信,南客已帶回林母的掌家令牌。林母知道二太太、週姨娘與幾個孩子都撐不起眼下局面,只能把家中的事託給蘭香。
甘棠又提起翠雀穿的昂貴寢衣,蘭香想到那副名貴棋子,認為有人正以重禮拉攏她。錦岐收到訊息,對杜正也有了防備,卻仍帶他執行任務。杜正想藉換衣、換兵器離開,錦岐早已備好所需,不給他傳信的空隙。府裡,蘭香查出昨日二爺院沐浴的是周姨娘,趕去一看,果然也已中招。

經過翠雀住處時,蘭香聽見哭聲,才知鈴鐺突然身亡,猜到這是滅口。玉蝉和小莲的情况越来越差,玉蝉甚至可能熬不过这一夜,兰香不愿再坐等,便让甘棠将锦岐那桶毒水煮成茶送给翠雀。另一邊,錦岐率人伏在林中等永昌侯。孫勇誤以為要伏擊侯爺,仍願聽令,錦岐這才說明,要對付的是那些埋伏侯爺的蒙面人。
埋伏中,杜正終於不再掩飾,轉而對錦岐下殺手。錦岐始終念著救命恩,不願相信兄弟真的背叛自己。林府裡,翠雀也開始顯出中毒症狀。二小姐仍想維護她,三小姐不肯再沉默,當眾說出山洞所見,提醒二姐,她若出了有損名節的事,家中姊妹也會被連累,更不能再信杜氏兄妹。二太太聽明白後,急忙讓兒子把二小姐拉回來。
蘭香揭開投毒經過:自己發現鈴鐺接近洗澡水,翠雀便用帶毒食物將她滅口,入口的毒發得更快,才會突然暴斃。她讓翠雀也中毒,是想逼她交出解藥。誰知翠雀壓根沒料到自己會受害,根本沒有備藥,還直言本來要害的是蘭香,玉蟬不過替她受了罪。到了此刻,翠雀索性不再裝柔弱,覺得能拉幾個人陪葬也不算虧。

林府終究拿到解藥,林母恢復後走到眾人面前,大家才鬆了一口氣。她自認不曾虧待翠雀,即使不願意她給錦岐做妾,也一直替她找殷實人家。翠雀卻覺得,自己身為女子,即便有抱負也無處施展,若只嫁個家境尚可的人,仍要拿嫁妝伺候夫家、替丈夫求前程。她想進豪門,林家不收,自然另找靠山;林母替她說親,在她眼裡也不過是還杜正的人情。
林母命人給翠雀灌下解藥,不讓她不明不白死在府裡。翠雀對蘭香更恨,蘭香卻終於救回了玉蟬、小蓮和吳嬤嬤等人,他們病重,還須臥床調養。城外的錦岐因顧念舊情遲遲沒有狠下手,永昌侯及時一箭射傷杜正要害,才結束險局。杜正被押入牢中,其餘涉案人也一併關押。

風波過後,林母賜丫鬟們一桌酒席慶賀。大家喝得高興,見九皋、南客隨錦岐回來,也紛紛向兩人敬酒。蘭香已微醺,錦岐走到她身邊,竟拿她的酒杯飲了一口,又敬她一杯。她實在喝不下,起身回房,一路走得搖搖晃晃,錦岐便跟在她身後。
戴家案的涉事人陸續被查辦,林母賞賜立功丫鬟,蘭香覺得終於等到合適時機,提出一家人脫籍。林母捨不得這個能幹姑娘,又因她在錦岐院中當差,決定先與兒子商量。蘭香準備離開前,還記著教姊妹識字的約定,請九皋買來《三字經》,每人送一本,再把教書的事託給玉蟬。
锦岐出乎母亲意料地答应放人。杜氏兄妹的事在外面已引出議論,讓立功的奴婢贖身,也能讓人知道林家賞罰分明、肯善待忠心之人。他嘴上說得周全,心裡卻同樣捨不得。許萬全夫婦被請進府,接過身契和安家銀,一家三口再去官府辦手續。路上恰逢星棠遠嫁京城的喜轎,但蘭香正為自己的自由歡喜,錦岐看她離開,心中不是滋味。

杜正在獄中身亡,錦岐仍替他立碑,又打點押送翠雀流放瓊州的人,讓她祭拜哥哥。錦岐從不曾因出身輕看翠雀,但她始終放不過自己的身分。二小姐竟为杜正穿白衣、戴白花,还认定他是想升官迎娶自己才走上歧路,听说要嫁永昌侯,更哭闹着不肯答应。
林母帶來二小姐的乳娘週媽媽,終於揭開她認錯人的來由。杜家兄妹早買通週媽媽,由兒子故意弄濕謝昭衣裳,逼他換下蒼青色衣服,再讓二小姐把杜正認成謝昭。二太太聽後仍想壓住此事,怕永昌侯知道,老太爺卻已在門外聽見全部經過。

老太爺提出,要嘛到侯府賠禮退親,要嘛讓二小姐以暴斃收場,免得影響其他女兒的婚事。二太太既怕女兒名聲盡毀,更不忍她喪命,情急之下以死相逼。錦岐及時攔住她,提出林家並非只有二小姐一個女兒。老太爺想到三小姐,三小姐也主動進屋,表示自己願意嫁給永昌侯。
三小姐平日怯懦,突然主動求嫁,老太爺以為是錦岐教的。她卻明確說,這是自己的選擇。蘭香敢爭取自由,讓她也生出勇氣,她想過尊貴安穩的日子,不願再一味退讓。錦岐已與永昌侯談過,對方重在與林家結親,並不執著非二小姐不可。老太爺聽完,覺得三小姐倒有主母的氣度,答應了這樁婚事,二小姐則被禁足。
蘭香一家正在找住處,錦岐怕他們受騙,暗中讓九皋安排。九皋卻把事辦得太明顯,找來的好房子地段不差,經紀竟只開五兩一年。蘭香估摸至少值三十兩,覺得其中有詐,拉著父母趕緊離開。九皋回去請罪,挨了錦岐一腳,又只能重新去找。

一家人在路上看見陸家書畫行招人,已貼了半年。這裡不發固定工錢,但提供住處,賺的錢與東家對半分。蘭香進去細問,覺得陸七爺為人不錯,鄰居韓粱是讀書人,便有意留下來。雖然暫時沒有月錢,至少省了租金,也有做生意的機會。
許家高興地搬了家,邀請舊鄰一起慶賀。大家平日相處得好,小蓮大哥更感激蘭香幫過妹妹,拍胸口說,往後許家需要搭手,自己一定到。韓粱與蘭香也談得來,初次見面有不少共同話題。

勾結倭寇一案卻未能繼續往上追,最後由戴榮、梁玉承擔罪責,兩人也死在獄中。太子以祭祀為名來到金陵,仍想繼續查案,皇帝卻有意息事寧人。錦岐去看望蘭香的新家,見她與韓粱相處自然,遠不像面對自己時那般疏遠,心中生出醋意。九皋看懂主子的心思,主動打聽韓粱:他出身清寒,已中秀才,與母親相依,姐姐丈夫過世後,他也打算把姐姐接回家。
韓粱把守寡的姊姊接回家。韓姊姊去買菜,顧著弟弟是秀才,連還價都不敢,蘭香便上前幫忙,三文錢買下兩把菜,自己付了兩文。兩人回去,卻見韓姊姊夫家的人堵在門口,打著要她回去守孝的名義糾纏,實則想藉她少繳稅、免雜役。
蘭香看見塗阿公拿著桐油,便悄悄潑在地上,藏起油桶。來人滑倒,鬧得十分狼狽。她接著搬出律例,韓粱也據理說明,許萬全領會女兒眼色,喊著要去報官,過一會兒又吹哨裝作官差來了,把人嚇走。韓家感激不已,桂花與韓母都覺得兩個孩子合適。

林府裡,三小姐與永昌侯辦過納幣禮,二太太仍為親生女兒錯失婚事不平。二小姐禁足後照錦岐的囑咐讀書、抄書,心境卻有了變化。她想學著做一艘“大船”,不再被杜正這顆石子壓垮,也勸母親別怨三妹,往後自己就是侯夫人的姐姐,終歸是一家人。二太太見她終於想開,十分欣慰。
星棠離開已一年多,林母又開始替錦岐議親,看中了國公幼女鄭蔓宜。錦岐卻帶著禮物和蘭花去探蘭香,得知她在陸先生處,便徑直過去,恰好看見她與韓粱對唱。他心中不快,仍出聲叫好。陸先生聽他自報家門,知道是林老太爺的孫子,說了句道不同不相為謀,轉身回屋。

蘭香將錦岐帶到自家院。錦岐提出引薦韓粱到守一先生那裡求學,韓粱看出他的情意,婉言謝絕。錦岐又把蘭花留下,說是玉蟬、甘棠托帶,蘭香便收了。等他走後,韓粱隔間牆解釋,自己無功不受祿,不願欠下難還的人情。蘭香於是把自己那張守一先生名帖用籃子遞過去,說是答謝他將自己薦給陸先生,雙方便不相欠。韓粱欣喜,轉頭就向母親坦言心意,催她趕快請媒人,別讓旁人搶先。
鄭蔓宜隨母親到林府作客。她自小由太妃養大,林老太太又與太妃交好,自然很喜歡她。兩家都有聯姻的打算:林家想藉國公府的勢力,國公則看中太子器重錦岐,有意拉攏。林母安排錦岐送蔓宜去老太太那裡,給兩人獨處的機會。
途中九皋抱來一盆枯黃蘭花,玉蟬要他交給花匠,又怕錦岐回來著急,才先來詢問。錦岐馬上催他去辦,蔓宜看出這花對他很重要。錦岐借公務離開,沒有送她到終點,另贈一本書。蔓宜讀懂書中詩意,知道他不願意靠向國公一邊,卻也認定父母做主的婚事由不得他。

聽說錦岐常去陸家書畫行,蔓宜特意前往,見那裡擺著相同的蘭花,便出價一百兩購買。蘭香答應賣花,蔓宜反倒沒想到她更看重銀子,回家後將花摔毀,決心毀掉蘭香,斷錦岐的念想。她買通芙蓉戲班的人,等蘭香替陸先生送新戲折子時,讓假雜工將她迷暈。
蘭香醒來,發現自己和昏迷的韓粱被關在戲台上的箱子裡,很快就要當眾露面。她用現成物件扮鬼,箱蓋一開,便順勢唱起「箱內有鬼」。芙蓉見箱中還有人,趕緊配合蓋回去。台下林家二爺、三爺看戲,三爺早讀過戲本,覺得演法不同,又覺台上人眼熟,卻沒有當場看穿。
下台後,芙蓉安置韓粱,蘭香梳洗完開始畫假雜工的樣貌,想查是誰設局。畫還沒成,有人借班主傳話騙她開門,再次將她打暈擄走。韓粱醒來,只見未完成的畫像。這次出手的是國公的人。國公嫌女兒辦事不淨,命人殺掉辦砸差事的雜工,蔓宜卻堅持不能只殺蘭香,否則她反成了錦岐忘不掉的人。

芙蓉和韓粱到許家商量,錦岐聞訊來查,從戲班入手。劉叔正躲避搜查,韓粱認得他是在戲班多年做茶水的師傅。他剛好看見擄人的兇手,錦岐答應保護他,請他補出畫像。官兵來戲班,原是在找未曾出海的廢太子,特別查驗手指長短。永昌侯也把消息告訴錦岐,他們都想先把人救下來。
錦岐給劉叔換了裝束,堂堂正正帶到趙家父子麵前,介紹為會唱崑曲的先生,對方沒有生疑,只催他們離開。回到林府,劉叔畫出假雜工樣貌,錦岐再單獨與他談話。官兵查手指的舉動,加上劉叔食指殘缺,已讓錦岐猜到身份;所謂砍柴受傷,其實是為藏住食指長於中指的特徵。
錦岐沒有直接點破,還請南客找來相似屍體替換。他不願金陵再多流血,勸劉叔去海外比較安全,劉叔答應了。蘭香這邊,錦岐也查出是鄭百川下手,假雜工已經滅口,人則被送往揚州。他讓韓粱轉告許家夫婦安心,自己一定把人帶回來。

錦岐找永昌侯商議。皇帝身體欠安,太子卻沒有旨意不能離開金陵,擅回京城等同謀反;鄭百川又是漢王的人,局面已十分危險。兩人想辦法護太子回京,去揚州既為找一條安全的水路,也為救蘭香。次日錦岐出發,順路將劉叔交給可靠的船幫老大,安排他遠行。
蘭香被賣進輕煙大樓。老闆娘柳月娘懲治不聽話的姑娘,扇上濺了兩滴血,蘭香為了暫保性命,主動用胭脂將血點畫成花,讓她看見自己的畫技。蘭香先表現順從,月娘仍怕拖久出事,準備第二天就給她安排客人,又把人看得很緊,幾乎找不到逃走的縫隙。

樓中頭牌來見蘭香,摘下面罩,竟是兩年前被發賣的呂蕺兒。她一直記著蘭香當初從杖下救自己的恩情,願意冒險幫她逃走。蘭香答應,脫險後一定回來為她贖身,蕺兒也說會等。蘭香終於出了輕煙樓,可月娘很快發現人不見,派人追趕;錦岐也剛得到消息,立即趕往樓中。
錦岐與蘭香擦肩錯過,趕到輕煙樓翻遍各處,依然沒找到人。蕺兒站在旁邊,以為他或許能認出自己,錦岐卻連看也沒看她一眼。她終於明白,自己當年為接近他付出的代價,在他那裡毫無印象。錦岐取走月娘的扇子,確認蘭香尚未受辱,才稍稍放心。
蘭香沒有通行憑證,上不了船,又怕被輕煙樓的人抓回去,正無路可走,忽然聽見熟悉的唱戲聲。循聲找去,是芙蓉秀和韓粱來尋她。聽完近來經過,她想到買花的女子,知道是鄭百川的女兒誤會錦岐喜歡自己,才下此毒手。她不肯就這麼算了,也沒有忘記還困在樓裡的蕺兒。

回家後,桂花聽說菺兒救人,立刻同意替她贖身。銀子不夠,就等萬全、陸先生回來再籌;若蕺兒想找家人,一家人幫她找,不想找,也可以做自己的女兒,與蘭香成姊妹。韓粱、韓姊姊和芙蓉秀也湊錢送來,大家知道頭牌贖金不會少,先救人,欠的錢以後再慢慢還。
蘭香又想到,芙蓉秀會在永昌侯婚宴為太子唱戲,自己可以再次躲進戲箱登台,向蔓宜討公道。錦岐來到門外,聽她唱戲,知道人已平安,沒有進去打擾。他還要找侯爺商議,暫時也不能直接懲治鄭家。大婚當天,侯府外已佈滿鄭百川的人,喜宴底下藏著截殺太子的佈置。
蘭香從戲箱出來,蔓宜當場失態,被母親提醒才收住。錦岐看到這一幕,明白蘭香不肯白受委屈,托侯爺照看她,自己借回家復命,與幾位飲酒的友人一起出府。有人低頭迅速鑽入馬車,鄭二爺頓生懷疑,孫勇卻藉醉鬧起來,差點吐到他身上,錦岐從中調解,一行人得以離開。

府內,蘭香算準太子換戲服的路線,故意在附近與蔓宜對質。蔓宜仗勢說出無法無天的話,被王子聽個正著。鄭百川連忙跪地求饒,太子仍命蔓宜隔天到刑部認罪。等扮好的「太子」上台,才唱兩句便被暗器射中,席間眾人頓時亂作一團。
鄭百川以為暗殺得手,卻發現台上人並未死去,而且根本不是太子,只得拔刀動手。真正的太子早已混在錦岐的友人中離開侯府,正趕往京城。蔓宜趁亂去殺蘭香,韓粱及時趕來將她打傷,蘭香與芙蓉秀一起把她綁住。太子順利出城的消息傳回,鄭百川知道大勢已去,終於繳械,蔓宜卻仍不肯接受父親認輸。
天亮時蘭香回家,許萬全與陸先生也回來了,還帶回贖出的阿枳。可躾兒因放走蘭香惹怒月娘,已被轉賣給一個路過揚州的商人,眾人沒有找到她。蘭香失落不已,只能盼新買主善待她,自己也還要繼續尋人。

錦岐、永昌侯安排的護送順利進行,太子終於趕回京城。漢王原想趁皇帝病危奪位,卻沒料到錦岐能帶人回來。皇帝與太子說完最後幾句話便去世,太子繼位。蘭香一家祭拜沈家,終於能向九泉下的親人告慰。陸先生見許家燒香,過來詢問,談起自己家人也死於先帝之手,言語中滿是痛恨。蘭香解釋,許家當年受沈家恩惠,正在祭奠故人,陸先生似乎聽出更多,卻只勸她好好活著。
國喪過去,韓粱再請母親登門提親。韓母帶著兒子來到許家,桂花夫婦十分歡喜,婚事卻來不及談完,傳旨的人已經到了。錦岐護駕有功,向新帝請旨賜婚,皇帝將蘭香許配給他。許家和林家分別接旨,兩邊的母親都受不住這場意外,暈了過去。

桂花和萬全不願女兒再回林家,竟想去縣衙,請求收回旨意。陸先生與蘭香連忙攔住。抗旨是重罪,夫妻縱然願意拼命,也會把女兒一併拖進去。賜婚已成定局,原本近在眼前的另一段婚事,就這樣被聖旨截斷。
蘭香夜裡睡不著,獨自靠在牆邊喝酒、落淚。牆那頭的韓粱也坐著,沒想到自己還是遲了一步,更沒想到錦岐會借聖旨求娶。韓粱知道,蘭香對自己還談不上愛情,只是兩人誌趣相投,又順父母心意,原盼婚後慢慢生情。蘭香想到的卻是多年前林家退婚,如今那個人又來強娶,心裡的舊傷重新被掀開。
林家長輩同樣震怒。三小姐已是都督夫人、一品諫命,錦岐卻要娶一個曾為奴婢的女子,老太爺怕子孫有樣學樣,動了家法。錦岐一聲不吭地受罰,弟弟們心疼又不敢阻攔,二爺還想用裝暈來打斷。三小姐及時趕回,老太爺知道是錦岐請來的救兵,看他已被打得流血,才停了手。

錦岐臥床養傷,兄弟們圍在身邊。三小姐來看他,說已與母親談過,既是皇帝賜婚,往後誰再議論,便是違抗聖意。錦岐見妹妹不再畏縮,很是欣慰。眾人散去後,他問玉蟬怎麼看。玉蟬說,剛聽到時震驚,但自己了解蘭香,又欠她救命恩,願意誠心服事新主母。
鄭家獲罪,袁紹輝奉旨宣布,男丁處死,女眷送入教坊司。鄭母還想憑蔓宜的容貌,讓她在那裡攀附權勢,給母女尋個翻身機會。蔓宜不敢相信母親竟這樣打算,押解途中搶過侍衛的刀自盡。袁紹輝對她這一舉動另眼相看,安排人護送其餘女眷,並囑咐教坊司稍加照顧。

芙蓉秀卻為鄭百川伏法高興。當年她父親與鄭百川同守金陵,不肯降城,便被他殺害。鄭百川以整座城向先帝投誠,芙蓉秀家女眷則被送進教坊司,她靠姐姐照顧才熬過來。許家這邊,桂花忙著替蘭香備衣,蘭香勸她不必勉強撐場面,林府本就知道自家境況。陸先生相信她的聰慧,提醒她既已無法改變婚事,也可藉這道聖旨護住自己。
蘭香出嫁,依依不捨地拜別父母。門外迎親熱鬧,真正笑得開心的卻只有錦岐與他的朋友。陸先生幫許家送嫁,特地捧出聖旨,讓鄰居和錦岐都記住,這場婚事出自賜婚,錦岐今天來是做女婿,不能再拿舊日主人的身份待許家。錦岐下馬跪迎,桂花才把女兒送上花轎。
迎親隊伍途中碰上為韓粱報喜的人,他考中了解元。兩邊互不相讓,韓粱趕來望向花轎,錦岐沒有搬皇命壓人,而是下馬客氣相請。韓粱說陸先生已在酒樓設宴,便領著眾人讓開。錦岐明白,這條路並非韓粱心甘情願讓給自己。

進林府行禮,到了夫妻對拜,蘭香遲遲不願彎腰,喜婆輕輕壓著她,才算完成儀式。眾人等著鬧洞房,蓋頭一揭,蘭香卻當場打了錦岐一巴掌,低聲說他欺人太甚。那正是當年母親收到林家退婚書後說過的話,母親還未來得及去討說法,沈家便被查抄,如今她把這句話還給了錦岐。
房裡一片寂靜,林二爺和袁紹輝急忙把賓客帶出去喝酒,錦岐也遣退下人,叮囑玉蟬、嬤嬤不要外傳。蘭香一句話不說,坐到床邊拿喜餅吃,想起幼時聽說錦岐另娶星棠,也是因一塊林家喜餅。錦岐出門應酬,袁紹輝打趣他今晚要受苦,他只能苦笑著說先苦後甜。

林母從九皋處得知,蘭香本來差點與鄰家韓粱訂親,兒子確是強求而來,聽說那一巴掌,也認為是他自找的。夜裡蘭香搬到暖閣,見玉蟬等人恭敬服侍,怕姊妹從此生分。她們卻覺得蘭香做主母,反而能安心,不必再擔心被胡亂嫁人。錦岐回來,蘭香徑直躺下。他坐著說了幾句話,抱她回臥室,自己留在暖閣過夜。
新婚次日,蘭香要隨錦岐拜見長輩。她不用錦岐備下的首飾衣裳,只穿父母給的,雖不華貴,卻都是二老心意。一年多不見,小蓮已比從前會說話,她誇玉蟬教得好。玉蟬又提前備下魚羹,讓甘棠、小蓮隨兩位主子去請安。
錦岐滿心歡喜,蘭香卻始終沉默。到了長輩面前,她也不肯說話,林母趕緊解圍,說這是時下新婦行禮的習俗,二太太跟著幫腔,老太太雖疑惑,只能聽下去。甘棠又說蘭香特地親手做了魚羹,蘭香意外,仍配合送上。老太太原不願接,最後還是收了。錦岐知道錯在自己,事事替她擋著,只盼日後能得到她真心回應。

錦岐藉此提出要去京城任職。林父覺得身為新帝心腹,守在皇帝身邊理所當然,但老太爺卻不太高興。錦岐也有私心:家裡原本不贊成婚事,他若常年在外,把蘭香留下,難免受委屈。蘭香卻不想去,她捨不得許家父母,更不願重回滅門慘事的地方。
他還想帶弟妹同往,讓大家見見世面,久病的二弟也許能在京城找到更好的醫治。二太太、三爺帶二小姐去求祖父,二小姐一直跪在屋外。錦岐再請已懷孕的三妹與袁紹輝夫婦相勸,眾人終於說服老太爺。二小姐也與侯爺夫婦見面,舊事放下,袁紹輝隨夫人向這位二姐姐行禮。

吳嬤嬤忙著給九皋說親,找的都是良籍人家。九皋為推辭,竟穿女裝招搖過街,陪在旁邊的南客十分尷尬。果然,說親的人家見到後大怒,覺得嬤嬤不靠譜。吳嬤嬤回府哭訴,林母只能勸她,好在兒子還沒領回什麼不著調的人。這話被前來請安的錦岐、蘭香聽見,蘭香見太太正忙,告知丫鬟便先走,錦岐立刻追了上去。
錦岐陪蘭香回門。蘭香為了讓父母放心,取出桂花替他做的披風,他看懂她的意思,主動俯身讓她披上。到了許家,他不擺架子,照常吃飯、與長輩說話,倒讓蘭香有些意外。談到去京城,錦岐希望二老幫忙相勸,蘭香卻說自己幼時差點病死在那裡,不想再回去。父母明白她真正怕的是沈家舊事,便不再勸。
九皋與玉蟬在書畫行幫忙,趁機把新買的簪花給她戴上,玉蟬還沒領會情意,想著另一個可以送茵陳。門外有乞丐模樣的人徘徊,九皋將人制住,才發現是阿枳。她又被家人賣給了跛腳男子,過得苦,才再次逃出。錦岐借給陸先生送禮,隨許萬全離開,給女人們留出說話空間。

阿枳帶來蕺兒在京城的消息。蘭香為履行救人的承諾,終於決定北上,卻還來不及告訴錦岐。玉蟬則注意到,鋪子裡不少人買韓粱用過的筆、筆袋沾喜氣,自己也買了一些,想以蘭香名義送給二太太家的孩子,替她緩和與長輩的關係。錦岐讓她說成是自己和蘭香共同所贈。
錦岐仍以為蘭香不肯走,竟讓她喝下摻助眠藥的酒。蘭香話沒說完,察覺酒裡有藥,便昏睡過去。他安置好她,去見召喚自己的祖父。老太爺叮囑,他肩上擔著林氏全族,做事前務必想到家人;至於究竟做了哪些事,祖父並不想追問。

錦岐想起自己護送廢太子出海,一旦洩漏可能招來滅族之禍,也不禁後怕。蘭香醒來,發現已經在船上。錦岐想照兄弟們教的辦法討她歡心,脫衣準備沐浴,蘭香卻正撞進他懷裡。
蘭香看見錦岐滿身傷疤,雖生憐憫,卻沒有因此動情。她察覺他受了風寒,拿被子包住,又讓他喝薑湯。到了京城,更大的震動等著她:皇帝賜給林家的宅院,竟正是當年的沈府。走廊、屋舍都牽出舊憶,她一瞬間把跑來的芝姐兒認成妹妹嘉蓮。
大姑姐與丈夫魯鑑已先幫忙收拾宅子。魯鑑殷勤奔走,是盼錦岐替自己在兵部謀職。錦岐初來,想先理順事務,再談安排,讓妹妹轉達。蘭香卻走進了舊時父母的寢室,久久難平。錦岐聽說她想住在那裡,雖是原本留給長輩的房子,仍立即答應。

蘭香向他借九皋找蕺兒,算是抵過下藥一事。九皋很快找到人,蘭香趕去,正逢她被掌櫃妻子欺負。她先把蕺兒護住,問過才知道,身契在真正的東家太太手裡,而這位東家正是已改嫁戴家的趙星棠。錦岐建議她給皇后寫謝恩信,借皇后的威勢壓星棠放人,蘭香卻不願用權勢強勢。
她直言,自己也正是因家中無人做官,才會被錦岐強娶。錦岐自以為給足尊重,心裡卻仍把這門婚事看成她的高攀,盼她感激。兩人的爭執讓他不快,蘭香仍決定自己找辦法。她向京城芙蓉戲班打聽,小班主是芙蓉秀的徒孫,願意相助,還告訴她青葙已回星棠身邊。

星棠雖成了戴夫人,繼子年齡都比她大,在夫家並不受重視。蘭香主動來見她,遇見幾位夫人捶丸,有錦岐上司的夫人,也有戴榮的夫人。眾人訥笑她沒見識,她便說自己在金陵從未見過總督夫人與罪臣家眷這樣來往。有人把戴榮出事歸咎於錦岐,她又指出,戴榮是勾結倭寇、畏罪自盡,怎能怪到別人頭上,一時把對方堵得無話可說。
星棠開出三萬兩贖金,故意為難蘭香。蘭香卻提醒她,即便手裡有錢,也未必真正屬於自己,不如將財產放在青葙名下,便能避開趙、戴兩家,長遠所得遠不止三萬兩。星棠聽進了這個主意,仍提出要蘭香把球打進洞才肯放人。沒想到蘭香一桿進洞,終於拿到蕺兒等人的身契,辦妥手續,先把人安置在戲班。
菺兒早已不指望原來的家。她把錢交給父母,他們卻只替自己和兩個兒子贖身,隨後跑了,根本沒想救女兒。她決定去泉州,那裡能立女戶,就算有人側目,只要能靠自己賺錢,她不在意。蘭香支持,卻知道異地入籍不容易,買來相關書籍,和姊妹們一起查辦法。

錦岐從玉蟬口得知蘭香分文未花便救回人,十分意外。他在泉州有相熟之人,便寫信託付,又要蘭香寫給朋友的夫人徐氏,交躃兒帶去,方便她們落腳。蘭香真心感謝,也表示以後若有需要自己之處,一定盡力。
阿枳願與蕺兒同行,兩人年前隨商隊出發。蘭香怕盤纏不足,典當首飾,換成金葉縫進送她們的衣裳,又怕躓兒推辭,臨行才把衣服交出。玉蟬、小蓮等也湊了五十兩。耆兒告別時叮嚀蘭香,大家都要好好活下去。

錦岐知道後先贖回首飾。玉蟬說蘭香只當三個月,到期自會湊夠五百兩,他一時還不信。可蘭香以「沈如故」為筆名寫戲,近來的《羽仙記》大受歡迎,戲班三個月便賺到往年一年的錢,連小芙蓉班主也不知道作者真實身份。她很快拿五百兩來還錦岐,說明是寫戲所得,也坦言怕影響林家名聲才一直隱名;這件自己喜歡的事,在出嫁前便已決定要做。
蘭香走後,九皋向錦岐說起她寫的戲,講的都是女子的處境,許多夫人小姐喜歡。適逢三爺迎親,二太太忙著料理,大姑姐帶女兒來求她幫忙和離。魯鑑花光她的嫁妝,連清單也毀掉,因錦岐沒替自己謀到差事,又動手打妻子。她亮出身上傷痕,二太太雖心疼,卻怕拖累自家孩子的婚事,又顧忌她生母曾害林母小產,不願惹大嫂不快。
二小姐想替大姊說話,被母親命人帶走,只好悄悄去求蘭香。她把上一輩的舊怨講明:當年林父寵妾害得林母差點一屍兩命,八歲的錦岐氣得拿棍子打父親,老太爺後來才交管家權給林母,並親自教養錦岐。但大姊如今所受的傷,大哥又不便親眼查看,二小姐自己仍在受罰,只能請蘭香搭救。

蘭香先找人教訓魯鑑,故意提他打妻子的事,把名頭算到錦岐身上。魯家果然來討說法,魯鑑還裝成重傷。錦岐起初不知情,聽完才知道妹妹一直遭虐待,當面教訓魯鑑,趕走人。出門見到蘭香,他明白是她安排的。兩人商量,不能直接闖官員後宅搶人,便由錦岐去拖住魯家男丁,蘭香帶人進後院接大姐。
大姊被逼到想服砒霜自盡,後院一陣衝撞,險情突生。蘭香把血包塞進懷裡,帶她往外走。魯母阻止時,血包破裂,大姊見血昏倒。蘭香、玉蟬順勢裝傷勢嚴重,二小姐不知內情,急得真哭起來。銀線機靈地拿走砒霜包裝紙留作證據,魯家怕出人命,只好放行。

回林家後,錦岐請太醫診視,蘭香將傷情說得嚴重些。太醫不便親檢女眷身體,只能結合她描述判斷。錦岐明確支持妹妹和離,二爺、三爺也贊成。二太太仍有顧慮,二小姐便哭著說,若嫁出去受委屈還得忍,自己以後也不敢嫁了,想藉此勸母親改變主意。
二小姐拿出砒霜包裝紙,二太太終於不再阻擋。她次日還要忙兒子迎親、回金陵,也顧不得繼續計較。蘭香知道女子要和離困難,早準備了另一條路。此時科舉放榜,韓粱中了探花,謝昭卻排在末位。皇帝感慨韓、謝兩人年輕有為,又說趙家善擇孫丈,問起錦岐,戴慶長子戴芮便禀報,他正在府衙替妹妹打和離官司。
劉大人審案,戴芮在旁看著。蘭香和錦岐知道戴家不懷好意,好在劉大人是英國公連襟,尚能保持中立。按律,魯鑑不願和離,衙門不能直接準許,魯鑑因此有恃無恐。蘭香隨即改告魯家侵占林家財物,交出當年林家遷金陵、留給大姑姐代管的物件清單,以及魯家典當紀錄和魯父簽字。

魯鑑雖撕了妻子的嫁妝單,卻拿不出證據反駁眼前這套文書。侵占財物若成立,便要受杖、流放,他只好當堂答應和離,女兒也交給林家撫養,求蘭香撤訴。蘭香見目的達到,便同意收手。但離案仍要依律處罰,錦岐、妹妹與魯鑑各受一百杖,錦岐憐妹妹體弱,決定替她承受,共計二百杖。
戴芮暗示劉大人,正好藉此給錦岐一個人情。蘭香擔心刑下意外,便當面說,若錦岐真出事,自己一定告到皇帝面前,主審官逃不掉責任,旁觀的戴芮卻未必受罰。劉大人只好換熟手行刑。錦岐被抬出衙門,恰逢新科進士的隊伍,韓粱騎馬意氣風發,蘭香與他相視而笑。錦岐看得吃味,握住她的手,她沒有躲開。

夜裡錦岐借傷把蘭香留在身邊。她看出他本可藉受刑設局對付政敵,自己卻不願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:大姐本已虛弱,若因哥哥重傷再添自責,身體只會更差;林母若知兒子為她受罪,也可能遷怒。錦岐沒想到,她不只是在護自己,還把妹妹今後的處境一併想到了。
皇帝賜錦岐新鑄的火鈳,準他隨身攜帶。真正的許蘭香生辰這天,蘭香到寺裡祭拜,聽師父說附近村子的狗一夜死盡,村民特來祈福。出寺後她遇見錦岐,被帶到別院慶生。錦岐見她不快,問是否自己惹惱了她,蘭香只說想母親,他不再追問。
次日錦岐請戲班來哄她高興。蘭香從小順卿口中聽說賀家父子投靠漢王,又想到村中狗被盡數殺死;班主往常每月十五必去給天策衛田指揮使唱戲,此次對方卻無暇聽。漢王將赴藩地,按理天策衛不該如此繁忙,幾個異常放到一起,蘭香懷疑要生兵變。

她立刻讓玉蟬回府,帶著「錦岐要吃豆飯」的暗示給二爺,讓小蓮備車、甘棠鎖院門,也請戲班暫時留下。錦岐今日恰要替皇帝去天策衛犒軍,蘭香趕車示警。他到營門已察覺不對,見她來了,便藉夫人鬧脾氣之名,將東西留在門外,抽身而去。
車裡蘭香說清來龍去脈,錦岐判斷漢王確要起兵,還須搶先穩住神機營。陳佐督與漢王有同袍舊誼,若掌握火器的神機營倒向叛軍,後果不堪設想。錦岐帶南客前往,命孫勇護送蘭香回別院。蘭香探出車窗叮囑平安,他轉身親了她,便上馬離開。

玉蟬回府,二爺聽懂示警,立即讓妻子帶大姐、二姐從角門撤離,再給眾人備便服。神機營裡,陳佐督舉火鈳攻擊錦岐,已表明立場,錦岐與南客將他殺死,奪下令牌。漢王卻帶兵趕來,反詬錦岐謀反,韋豹一箭將他射傷,兩人被拖下去。所幸錦岐以令牌護住胸前,再用手擋箭,尚能行動。他持牌混進火器庫,等漢王等人靠近,引燃炸藥。爆炸令他重傷,南客騎馬帶他逃走,追兵卻沒有停下來。
錦岐重傷難行,不願拖累南客,交出令牌,讓他去求英國公出兵救駕。南客知道英國公守規矩,沒有聖旨未必肯動,錦岐便讓他提起舊事:當年英國公勸先帝保住太子,若如今漢王得位,一家百餘口恐怕難保,沈大學士的遭遇就是前車之鑑。南客這才拜別,快馬去求援。
九皋已受命進宮報信,但叛軍卻接連攻破城門。趙晉建議皇帝離宮,當值的韓粱站出來,追問詔書該如何解釋這一走。趙晉還提當年隨先帝起兵之事,皇帝不肯再聽,命人把他和戴慶拿下。皇帝當年曾以一萬兵抗五十萬敵眾,不願懼怕眼前叛軍,拿起兵器,也發給宮女、侍衛,帶人去乾清門迎戰。

錦岐獨自逃命,韋豹窮追。孫勇及時帶兵趕到,原來蘭香沒有讓他繼續護送自己,而是看見火器庫升起煙,猜到錦岐必是被逼到絕處才會引爆,懇請孫勇回去救人。蘭香換作丫鬟打扮,也追上錦岐,在村里向老伯買下一頭騾子,讓它馱著傷員,一邊尋找能暫避的地方。
二爺則帶家人和下人躲在戲班,把門開著,裝成無人居住的窮地方,想避過搜刮錢財的叛軍。不料芝姐兒醒來哭了兩聲,引人進來。二爺當機立斷,只帶她出去,自己裝作肺癆病人咳嗽,孩子也聽話裝啞,不開口。叛兵怕染病,又見他說的情形與外面相符,終於退走。

二爺強撐著把人應付過去,隨後咳出一口血,悄悄擦拭,讓芝姐兒替自己保密。蘭香找到一間茅草屋,終於安頓錦岐。他知道自己無力再護她,便教她如何使用火鐃。蘭香懂其中原理,卻從未真正練過,還是認真接過這件眼下能救命的兵器。
錦岐高熱不退,蘭香出去尋草藥,忽然聽見求救。她藏在草叢,看見星棠妹妹已死,兩個兵匪還在欺辱星棠,便用火鈳擊倒一人,星棠趁機刺死另一個。蘭香為她披上披肩,又蓋住妹妹遺體,要她趕快逃。星棠卻始終跟著,蘭香只能把她帶回茅屋。
錦岐其實已經醒來,聽見腳步,暫且裝睡。星棠餓得厲害,接過蘭香給的豆餅,邊吃邊講遭遇:父兄搶走她的錢,殺了青葙,把她和妹妹丟下。姊妹途中又看見父兄的屍體,她反而因他們先死而痛快。蘭香救了她,也殺掉欺負她的人,這一點她記得清楚。

星棠從梳子裡取出紙條,交給蘭香。上面寫著錦岐私放廢太子的證據,足以讓林家滅門。她父兄原本打算將此交給老太爺立功,卻撞上漢王謀反,老太爺入宮後再也沒回來。這些年她已悄悄學會識字,父兄仍把她當睜眼瞎,才沒防著她看到秘密。
蘭香不信她僅為報恩便交出這種東西。星棠這才露出一直用披肩遮住的重傷:她走到這裡,只是不想和那群髒東西死在一處。臨終前,她請蘭香好好活下去。天黑後,蘭香看完紙條,才知趙家連戲班、船夫、替屍的細節都已查到。她不敢留下,毫不猶豫燒毀證據,卻沒發現錦岐一直在身後看著。

錦岐原以為心中只有韓粱,也猜她會拿此事與林家談條件,沒想到她直接把紙燒了。他醒來問她是否有話要說,她只講星棠的死,對證據隻字未提。韋豹等人隨後追到,錦岐無力硬拼。蘭香認出先前兵匪所用是天策衛的刀,已推斷漢王戰敗。錦岐據此勸韋豹,自己可以不怕死,也該想想家人將受什麼牽連。
韋豹聽進錦岐的勸說,願帶叛兵跟隨孫勇去見英國公,爭取將功贖罪。皇帝得知錦岐夫婦仍不知下落,命英國公搜尋,韓粱擔憂蘭香,也主動同行。行至神機營附近,眾人聽到打鬥,發現縣丞之女董小姐正帶百姓、衙役抵抗叛軍。她父親因不願從亂被殺,她已苦戰一天一夜,終於逼對方投降,自己也累得昏倒。
韓粱為她披上披風,叫人抬走,又答應照顧這些百姓,便不再繼續搜尋。英國公的人隨後收到消息,孫勇已帶著韋豹等人來到營外歸降。錦岐和蘭香也終於被找到,由九皋、南客護送回家。太醫治後,大姑姐似有話說,蘭香便藉口離開。

魯家跟漢王謀反,大姑姐擔心兒子雋哥兒被連坐,錦岐答應向皇帝求情。蘭香則向管家和南客查問撤離經過,得知車夫竟丟下小蓮,若不是南客發現,她險些凍死,還有下人偷走二小姐首飾逃跑。蘭香自責身為主母,沒能把家中安排妥當。
後來她與甘棠在廊下碰上九皋向玉蟬告白,兩人悄悄看著,不去打擾。玉蟬並非無意,只是自己嫁人,又比九皋年長,怕吳嬤嬤不答應。嬤嬤一直想給兒子娶一個良家女,她不願讓老人家傷心。

錦岐終於明白,蘭香怨他的根本,是不願人生再被別人安排,正如他當年不肯受趙家操縱,才選擇從軍。他承諾往後尊重她,不因門第改變。蘭香卻仍藏著不能說的身世,兩人所求是否相同,她還無法坦然回答。她隨後帶大姑姐、二小姐去祈福,管家來報,替星棠妹妹收殮時找到一紙和離書,二小姐這才知死者原來嫁的是謝昭。回家後,蘭香誇大姑姐這幾日處事妥帖,說出自己另一項打算。
蘭香想讓大姑姊代自己管家。大姑姐不敢逾越主母身份,蘭香卻替她算得清楚:嫁妝已耗盡,還要養兩個孩子,不能一直指望娘家照顧,既然有本領,便按月領工錢,靠做事賺錢。二小姐也勸她先替自己考慮。蘭香宣佈時,特意提到錦岐為救妹妹受過二百杖,提醒資深嬤嬤別暗中刁難。
錦岐與二弟下棋,見他離開週姨娘寸步不離的照顧後,心情好了許多,譚氏也已有孕。過去週姨娘總擔心他身體,連夫妻相處都不敢放任。皇帝因平叛之功封錦岐為靖安侯,蘭香成了侯夫人,九皋、南客也脫去奴籍,分別任千戶、副千戶。

消息傳到金陵,家裡大喜,老太太卻樂極中風,三奶奶也臨盆。後來京中收到家信,老太爺仍讓大家安心留京。二太太因照顧老人,短期不會過來,二小姐慶幸不用馬上被催婚,二爺卻提醒,她也該早替自己打算,別只等長輩安排。
錦岐選了一天,帶蘭香到偏僻處祭拜,路上遇到婦人秋葵。他告訴蘭香,當年自己愧對沈家,暗中請人收殮遺骨,又託人重金買下孫嬤嬤和秋葵,為她們脫籍。秋葵後來嫁了木匠,已有三個孩子,沒認出救她的人。蘭香也驚覺,自己舊日丫鬟已變了模樣。

面對沈家墳墓,蘭香跪地痛哭,只能以沈家母女當年救濟過許家解釋。錦岐說,今日正是沈嘉蘭生辰,蘭香才想起,做許蘭香太久,竟快忘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日子。錦岐帶她來,是想讓她完整了解自己,連那些難言的秘密也願告訴她,並許諾絕不辜負。蘭香請他同叩三個頭,說之後給他答覆。隨後,她帶錦岐去看一齣專為他寫的戲。
蘭香讓戲班扮演高仙芝的故事。那位將軍忠勇,經歷卻與錦岐頗像,最後因皇帝寵信宦官而被害。她藉戲說出心裡話:她不信君臣、父子、夫妻之間就該無條件服從,天子也會殺人,而且殺得最多、最狠。她希望錦岐別只想著盡忠,也多想想身後林家人的安危。
三個月後,譚氏的兒子將滿百日,一家人商議如何辦宴,夫妻倆只想簡單慶賀。但二爺病情日重,沒能撐到那一天。臨終前,他將兒子託付錦岐,將妻子託給蘭香。蘭香答應,只要自己仍在林家,就不會讓譚氏受委屈。

又過九個月,金陵傳來老太太過世的消息,老太爺卻沒讓京中的人回鄉奔喪。蘭香理解,朝局不穩,他怕錦岐一請假,職位便被旁人頂替。她也體諒弟妹的心,主動提出由自己先帶大家回去,順便護送二爺棺槨歸鄉。
錦岐在宮中聽大臣議論,皇帝越來越寵宦官,又沉迷鬥蟋蟀。走過宮牆,想起這裡曾發生的殺戮,終於下定決心辭官。九皋、南客隨他一同回金陵。夫妻經歷這些事後,也真正走近,回鄉後同房,不久蘭香有了身孕。

四妹妹長大,即將嫁給楊家三爺,家中忙著添妝。蘭香送她一間米舖、一套律例書,盼她有糧、有本領,林母很滿意;桂花送畫,二小姐送金棍,打趣將來可教訓孩子和丈夫,三小姐送來宮中繡娘做的嫁衣。程氏讓三爺備禮,三爺卻拿出一隻蟋蟀,她沒細看便轉送四妹,引來親戚取笑。
三爺解釋,那隻蟋蟀值六十金,程氏卻只氣他不爭氣。錦岐辭官後林家失勢,軍費縮減,他一直沒有新差使,連三爺原來的差事也因受排擠辭掉,親戚藉機說起風涼話。眼見場面難堪,蘭香提醒四妹妹接話。四妹引詩並結合皇帝的愛好,謝三哥借蟋蟀勉勵自己,才把爭執化開。二太太雖仍介意蘭香出身,林母對她卻越來越認可。
繡茹的婚姻也遇到難題。袁紹輝三十九歲,繡茹二十六歲,接連生了三個女兒。袁老夫人虛弱,想在死前抱孫子,連妾室都選好,是楊管家之女碧蕪。繡茹不肯,獨自在雨中走,繼女榮姐兒來替她撐傘,勸她回娘家找舅舅舅母。榮姐兒認可這個母親,也明白父親一旦有庶子,她們幾個女兒的處境可能更艱難。

林母聽繡茹堅持不許納妾,先說不能替她攔著袁家傳宗接代,起身離開。蘭香聽懂她留空間讓自己提出和離。繡茹認真想過,表示願意,錦岐便拿出和離書,與袁紹輝談判,還請刑部、兵部的人參與。袁家三嬸誅繡茹靠夫家才有諫命,袁紹輝卻指出,林家當年借婚宴護送太子、拼命立功,尊榮是自己掙來的。
錦岐當著官員明確表態,蘭香救他性命,又有恩林家,他絕不納妾;若將來沒有兒子,侯位還給朝廷便是。女眷這邊,二太太只顧哭泣,蘭香扶著林母來主持。林母提出,若袁家堅持納妾,人選須由林家定,以免內宅再亂;家產也由正室所生兒女平分。

袁老夫人不肯接受第二條,袁紹輝卻說,兒子若有本事可以自己掙,若沒本事,再多產和侯位也守不住。雙方最終各退一步,老夫人答應下來。蘭香隨即拿出文書,請裡長見證,袁紹輝毫不猶豫簽押。事後林母提醒錦岐夫婦,繡茹這一番堅持,不只關乎夫妻情意,更是在為幾個孩子打算,不要因此怪她。
榮姐兒帶三個妹妹向錦岐、蘭香跪謝,蘭香想扶,被林母攔住,說她受得起這份禮。繡茹早教女兒們居安思危,侯府能讓她們衣食無憂,也會成為必須步步防備的地方。袁家族人鬧起來,但繡茹已不在乎丈夫納不納妾,她會把禮辦得體面,護住幾個女兒的名聲。
聽說袁家的妾要從林家女僕中選,甘棠先說自己想嫁小蓮的大哥大松。她見過他,覺得人踏實,小蓮家又和氣,願意跟他過日子。小蓮高興極了,說家裡外債已清,哥哥也快出師。小蓮、寶蓋都不想被送去做妾,蘭香保證,林母會挑真正願意的人,不會勉強她們。

南客也來求娶小蓮,正是怕她被選去袁家。蘭香沒有替小蓮做主,表示先問過本人,再給答复,又說明不會從知春館選人,南客才鬆口氣。後來兩對新人同日辦喜事,大家聚飲,吳嬤嬤卻為三十多歲還沒成家的九皋傷感。桂花打趣她是否眼光太高,她說如今只要是個女子就好。
玉蟬聽見,鼓起勇氣站出來自薦,九皋立刻走到她身邊,承認兩情相悅。玉蟬說自己雖是孤女,入府以來受嬤嬤照顧,也跟蘭香學了本領,自認配得上九皋。嬤嬤終於不再計較,接受了這個媳婦。
四小姐繡菽與丈夫回家報喜,她懷孕三個月,等胎像穩了才告知長輩。同一天蘭香也臨產,穩婆、醫婦早備妥,母親已派人去請,錦岐仍緊張得守在產房,最後自己反被嚇暈。蘭香平安生下女兒,桂花怕林家重男,二太太卻說,大太太不是只喜歡兒子,老太爺已替這位曾孫女取名林章澂。

蘭香無意提到母親生自己用了整整一天一夜,桂花後來卻說只用了半天,錦岐覺出矛盾。他翻出蘭香舊畫、舊字,想到她畫技精熟,字卻刻意像初學孩童,書畫本該相通,越看越疑惑。蘭香醒來,看見他抱著收藏舊物的箱子,只輕輕說了句他有心,並未主動解釋。
錦岐問起蘭香身份,她沒有正面答,只說這些東西是他自己收的,如今為何反過來問她。錦岐失落地抱箱離開。桂花抱來孩子,蘭香雖不知丈夫會怎樣想,看見女兒便更加堅定,無論如何都得活下去。
錦岐向祖父旁敲側擊,才知當初許萬全收到的畫,原是沈老太爺舊藏,祖父珍視它,亦是在寄託對沈家的愧疚。他又問沈嘉蘭,祖父說只見過一面,但沈家從沒因她是女孩薄待,反而教養得極好。線索逐漸拼合,錦岐終於證實蘭香就是當年的未婚妻。

晚上,他要寶蓋把火爐搬進屋,將能證明她身分的舊物一件件燒掉。往後她便是許蘭香,是與他禍福同擔的妻子。兩人無須再說破,只相視而笑。林母不久病危,太醫已無回天之力,錦岐與弟妹守在床前。她將掌家令交給蘭香,但二太太仍介意,覺得大嫂瞞著病情,最後又把家交給曾經的奴婢,是不信自己。
大太太過世,程氏趁機勸婆婆收權,又拉林父說。林父向來不管家務,便隨二弟妹附和。蘭香與錦岐出來,她已將喪事分派得有條不紊,程氏沒料到她準備如此妥帖,林父也不敢再多言,只得退走,吳嬤嬤氣得毫不留情。

夜裡夫妻守靈,蘭香拿出令牌袋裡的紙條,原來林母早寫好身後安排。錦岐將它珍藏,回想母親教自己善待弟妹,也明白母親常讓四妹去看三妹,是怕她多心誤入歧途。林母沒有將丈夫、妾室的舊怨遷怒孩子,蘭香勸他想哭便哭,不必強忍。後來雋哥兒、芝姐兒在祠堂外攔住蘭香,交出祭母的玉琮:程氏逼芝姐兒把它藏進蘭香貼身衣物,想栽贓物,還拿趕他們出府威脅。雋哥兒想反藏回程氏屋裡,蘭香立刻攔住。
蘭香告訴兩個孩子,別人能拿出身說事,卻無法決定自己怎樣過日子。她曾是奴婢,他們失去父親、住在舅家,這些都是真實處境,不該因此自輕,也不能以栽贓報復。孩子仍怕被趕出去,老太爺剛好走來,明確說不會。錦岐早提過讓兩人隨母姓,老太爺原未答應,如今主動問是否願意,孩子立刻跪謝。
兩人在家祠改姓入譜,老太爺也警告程氏,二太太這才知道媳婦做下的荒唐事。老太爺正式承認蘭香掌家,將程氏交由她處置。蘭香沒有重罰,只讓程氏閉門思過,為林母抄一千遍《金剛經》,家中眾人也真正認可她的當家地位。

皇帝去世,新帝即位,錦岐夫婦都擔心朝局生變。一年後水匪猖獗,龍江衛死傷慘重,貢物也被劫走。毛隨堂奉汪公公之意,讓衛所自行籌錢補虧,還把空缺的指揮使差事壓給錦岐。明知是整治,他也不能推辭。襄國公裝病帶子離開,袁紹輝奉調到浙海備倭,難再幫他。
錦岐已先上書,提出既足額補償、又不致激起軍士不滿的辦法。回家商量時,蘭香拿出與蕺兒往來書信,裡面記著泉州物價。她為寫戲蒐集資料,發現海貿利潤頗豐,若能讓金陵商人參與,便有籌錢的出路。錦岐不慎說出自己接了指揮使,蘭香雖吃驚,沒有再責問。

二小姐繡芄愛聽戲,也學著唱,二太太怕她以後落在程氏手裡不好過。繡芄便想靠自己賺錢,到甘棠管的織坊幫忙。織娘彭嫂嫂請她同行去拿新織布機,不料回程遇匪,兩人連貨一同被擄。二太太急得責怪甘棠,又遷怒蘭香,錦岐當場擋回去,安排隔天分頭找人。夜裡繡芄與彭嫂子自己逃出,途中遇到謝昭。
謝昭不認識繡芄,卻仍幫兩人藏好,給追來的張水仔、杜翠雀指了假路。他知道水匪不會輕易放人,便說自己約了知縣見面。翠雀認出他,攔住張水仔,才使他脫險。謝昭送兩人回去,彭嫂子擔心徹夜未歸惹閒話,請繡芄保密。蘭香與甘棠接住人,對外便說兩人因宵禁留宿林府。
謝昭畫下劫匪樣貌交給繡芄,再轉至錦岐手中。錦岐認出正是劫貢物的人,立刻發懸賞。匪眾有人害怕,想退回海上,翠雀示意張水仔當場殺掉帶頭者,眾人才不敢再議。張水仔迷戀翠雀,甘願聽她驅使,她便繼續利用這份心思安排送信。

蘭香與繡芄、繡茹談話,突然想起畫像上的女人就是翠雀。眾人核對後,推斷她流放途中假死,逃出後投了海盜。翠雀還帶張水仔到林府門口,看到錦岐已封侯,感嘆當初只差一步便能做侯夫人。這番話讓張水仔妒火更盛,發誓要殺錦岐。
翠雀要他去浙海送一支翠雀花勝。張水仔暗中給袁紹輝手下投毒,等人失去戰力再動手。袁紹輝帶傷苦戰,知道無法取勝,命丁鵬拿花勝去找錦岐,自己最後死在海邊。

朝中又有急變:皇帝親徵渥那被俘,韓粱擁立陳王,任兵部尚書,傳令各地調兵進京。錦岐奉命押送糧草,兒女潤哥兒、澂姐兒為父親備行裝,澂姐兒把護身符交給他,盼他平安。蘭香總覺翠雀此時出手不只是尋仇,偏與皇帝被俘重合,恐另有圖謀。兩人正想其中聯繫,忽然聽到南客趕來的聲音。
南客奉命去送信,途中遇到重傷丁鵬,才知道自己晚了一步。翠雀花勝帶回,袁紹輝已死,錦岐一時失控,立刻要找翠雀復仇。蘭香攔住他,知道越是衝動,越容易踏進對方布好的局。兩人商議後,隔天讓衙役舉畫像上街,故意說出翠雀最在意的軍戶身分和勾結海盜一事,先激她主動出手。
新帝即位,宦官失勢,毛隨堂仍為錢替翠雀傳消息。他告訴對方,錦岐告病在家,袁府忙著喪事、爭產,看似正好下手。翠雀便命張水仔去燒糧,打算讓京城無糧可守,待渥那滅了朝廷,自己不再做水匪,而要當金陵王。張水仔一心替她達願。

繡茹帶三個女兒到林家,蘭香讓全家夜裡集中睡,不准擅自走動。她再帶澂姐兒探望病重的桂花,餵母親吃藥,叮囑父親關好門,今夜不要亮燈。翠雀帶海盜進城,自己竟穿嫁衣來到林府。蘭香和丫鬟、織娘們各持蠟燭迎在門口,翠雀嘲她們自不量力,取出火鈹要殺人。
另一邊,張水仔摸上糧船灑硫磺,但錦岐早等在那裡,雙方激鬥。林府門前,繡茹以琵琶聲為號,眾人吹熄蠟燭後投出,再將油潑向來敵。翠雀滿身油,不敢點火開鐧。此時有人高喊錦岐已勝、張水仔已死,海盜動搖逃散,蘭香點火攻向翠雀。她臨死還想撲向蘭香同歸於盡,繡茹擲出琵琶擋住,最後翠雀葬身火藥爆炸。

九皋、南客及時助錦岐制住張水仔。錦岐雖負傷,仍留下活口,斷其手腳筋,交官府依法懲處。府前喊死訊只是亂敵心。參與守家的眾人各獲五十兩,繡茹也親手替丈夫報了仇。錦岐這才從襄國公之子口中得知,國公已過世,卻在收到南客消息後撐著佈置防線,囑咐先保糧、後辦喪事。糧若不保,便會國破家亡。錦岐於是拖著傷體,繼續護糧北上。
林府只幾名家丁受輕傷,醫士看過,均無性命之憂。老太爺問蘭香為何算準夜襲,她說與錦岐推斷翠雀已勾結渥那,便從燒糧的時機反推,設法引敵入局。程氏不聽安排,夜裡摸黑回房,反倒摔掉四顆門牙,還得繡芄陪去看醫。老太爺聽說桂花病重,則讓蘭香接父母來知春館多住些日子。蘭香陪在母親身旁,終究還是送走了她。
醫館裡,繡芄在後院見到馬,想藉樹樁上馬,卻不慎跌落,正被謝昭扶住。謝昭來替馬看病,兩個老相識聊起,才知彼此都想走遍山川。得知她是林繡芄,他說日後會登門拜見老太爺。

再到林家,謝昭不只是拜訪,更是提親。二太太聽有進士來求女兒,本來想趕緊定下,見是當年退親的謝昭,又立刻不肯。繡芄卻很高興,老太爺這次讓兩人自己談,攔住二太太幹預。謝昭承認舊時只能聽家中安排,如今願為自己做主;繡芄也說,當年自己同樣看錯過人,不能全怪他。繞了好幾年,兩人終於親口說明心意,二太太不再阻止。
蘭香辦母喪,家人分擔事務、照顧孩子,四妹夫還陪許萬全去寺廟。繡茹做素湯相伴,看似比從前平和許多,背後卻已安排好另一件事。她散播皇帝要追究袁紹輝的消息,引得怕牽連的族人主動求分戶。三爺與來人動手,她才出面同意:以後雖然都姓袁,已是兩家,禍福互不相涉。

錦岐與韓粱上朝,新帝想留他在京,他以身體不支求回鄉,皇帝終於應允。渥那退兵,朝臣卻紛紛附議接太上皇歸來。韓粱曾擁立新君,此刻已經明白自己可能面對的結局。除夕夜,錦岐仍未回金陵,蘭香獨自陪孩子守歲。
太上皇復位,韓粱留在殿外等候,沒有旨意不得離開。夜裡大雪不停,他站了一夜,第二天被發現時,早已凍死。此前與他一同擁立陳王的大臣,也陸續被下獄。半年後錦岐才回金陵,向蘭香講起這些日子的事。韓家人丁少,他念著同為守一先生弟子的情分,護送韓粱棺槨和妻兒回蘇州安葬,董氏後來在親人勸說下,到金陵舊宅安頓下來。
守一先生得知學生死訊,年老體弱,仍讓孫子抬著自己四處奔走,聯絡江南有聲望的文人,聯名請求為沈大學士一家平反。蘭香知道皇帝不會公開認定父輩有錯,果然奏請未獲準,但詔獄中的其他官員卻被放了出來。她這才明白,先生是藉一件舊案,給眼前的人爭活路。

錦岐從此留在蘭香和孩子身邊,親自教女兒練劍,不因她是女孩便只許做針線。日子一年年過去,澂姐兒到了十六歲,他仍叮囑做事先用智慧,功夫能不用便不用,真動手可能就是生死相搏。無論如何,父母盼的都是她能活下來。
錦岐到月老廟求紅繩,夜裡與蘭香並坐,把兩人綁在一起,許願來生還當夫妻。他說,早知道會娶到她,當初在金州就該好好保重。話說完不久,他便離開人世,尚未滿五十。蘭香依偎在他身邊,坐了很久。

此後多年,身邊人陸續離去,蘭香也白髮蒼蒼,孫女已長成十幾歲的姑娘。她始終沒有停筆,起初只是想記下沈家的生活,後來寫下越來越多同時代女子的遭遇,也把沈家舊事整理保存。完成《沈家記》後,她握著那隻香囊安然辭世。一百一十三年後,沈家終於獲得平反,女子遺骨歸葬祖籍,立墓建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