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狗叼不动书，改变了《狗狗的完美圣诞》（A Dog’s Perfect Christmas）的一场戏

  巴吉度猎犬的嘴含不住一本厚书，《狗狗的完美圣诞》（A Dog’s Perfect Christmas）的一场戏就这样改了。导演凯瑟琳·米琼接受What’s on Netflix采访时，讲起了这个意外。影片改编自她丈夫W.布鲁斯·卡梅隆的同名小说，两人共同编写剧本。

小说里，丧偶的桑德抱着妻子的骨灰盒，回想她劝自己重新寻找爱情的话。米琼想把这一段改成更适合影像的动作：由狗狗温斯特德叼来一本书，让桑德在里面发现芭芭拉留下的字条。这样，温斯特德也能主动参与桑德的生活，而不只是陪在旁边。

最初挑中的《一条狗的使命》（A Dog’s Purpose）太厚，巴吉度没法用嘴叼住，最后改成《我仍在这里：永远的一条狗的使命》（I’m Still Here: A Dog’s Purpose Forever）。这本书从一只天使狗的视角，告诉人们离去的狗仍在陪伴他们。米琼说，有些读者也会在自己走向生命终点时阅读它，因此内容与这场戏相契合。封面上的狗是她的爱犬塔克，写作时它还活着，如今已经离世。

谈到与丈夫怎样决定原著内容的取舍，米琼说，电影装不下整本小说，总要舍弃自己喜欢的东西。他们此前已把卡梅隆的书改成三部电影，渐渐习惯这种工作。她尤其满意这次让狗通过叼书更加主动地推动情节，以及加入红雀的互动。

故事中的桑德在妻子芭芭拉去世两年后，仍然深陷悲痛；孙女埃洛在学校过得不顺，亨特与朱莉安娜的婚姻也遇到难关。圣诞节临近，朱莉安娜又突然重病，家人必须在她与病魔搏斗时撑住生活。陪伴桑德多年的温斯特德，以及埃洛捡回的被遗弃柯基幼犬露比，逐渐把这家人拉到一起。

米琼并不觉得这些沉重情节与圣诞电影相冲突。她最喜欢的节日电影是《生活多美好》（It’s a Wonderful Life）：詹姆斯·斯图尔特饰演的人物有金钱困境，甚至想过自杀。悲伤的人也要过圣诞，而她喜欢的故事，是人物经历困难后终于找到彼此。她把老巴吉度看作家庭重新靠拢的推手，把柯基幼犬称为“一束纯粹的喜悦与光”。

这部电影有多条人物线。米琼说，拍摄和剪辑时，需要不断提炼每条线的核心；原著已提供了扎实的基础，演员则能用很少的动作和台词传达大量内容。例如桑德出场时几乎被抑郁压垮，丹尼斯·奎德不说一句话，也能把这种状态演出来。她同样称赞了玛丽·斯汀伯根、米洛·文堤米利亚、詹妮弗·蒂莉、玛丽莎·贾里特·威诺克和布鲁克·莉娜·约翰逊的表演。

其中，桑德与埃洛的祖孙关系是她眼中的核心，其他故事由此向外展开。米琼和卡梅隆曾为奎德主演的《一条狗的使命》（A Dog’s Purpose）及《一条狗的使命2》（A Dog’s Journey）写剧本，彼此已有合作基础；这次亲自执导，她认为奎德交出了自己所见过的、最深刻动人的表演之一。约翰逊虽然是新面孔，却受过扎实训练，还会唱歌、滑冰。导演用“奥运级别”称赞她的滑冰能力，强调的是她多才多艺。

这组合影中的文堤米利亚饰亨特，凯瑟琳·罗斯·帕金斯饰朱莉安娜，伊桑·卢米斯饰肖恩，斯汀伯根饰克莱尔。奎德和约翰逊分别饰桑德与埃洛。

另一项原著没有的改动，是与芭芭拉有关的红色北美红雀。米琼谈到，世界上许多文化相信，所爱之人的灵魂会借长着翅膀的生灵回到身边；红雀也是常被赋予这种意义的鸟。密歇根州北部的冬季雪景里，这一点红色格外鲜明。她想让温斯特德拥有一个只有它知道的秘密，类似《一条狗的使命》（A Dog’s Purpose）里狗知道自己不断重生，而人直到最后才理解。新片里，狗把那只鸟当作“妈妈在照看我们”的信号，其他人起初并不明白。直到斯汀伯根饰演的克莱尔看见红雀，觉得它夜里出现很不寻常，才开始疑惑。

影片献给塔克。它曾在《一条狗的使命2》（A Dog’s Journey）和米琼执导的另一部电影中出镜，喜欢面对摄影机，也喜欢“当演员”。米琼说，塔克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要跟着，连去洗手间也不例外。这种紧紧依恋的性格进入了温斯特德：它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桑德身上，导演与动物团队沟通训练方式时，也一直想着塔克。

原著中的温斯特德是一只猎狼犬，电影却换成巴吉度。被问到是不是小型犬更好拍时，米琼的回答很干脆：“并没有更容易。”她看到不少巴吉度主人讨论电影是不是用了电脑特效，因为这个犬种实在难训练。它们高度依赖嗅觉，注意力说散就散。她开玩笑说，隔着两个县的一块鸡块，都可能让巴吉度分心。视力也不是它们的强项。可她舍不得放弃这种狗。巴吉度忠诚、温柔、爱亲近人，脸上的褶皱在镜头前也很好看。她为此劝说动物团队负责人邦妮·贾德：明知困难，仍值得一试。

柯基的选择则与卡梅隆有关——小说里并不是这个犬种，但丈夫不停发来柯基幼犬的视频，米琼最后答应：“好吧，好吧，我们就找一只柯基。”

两只狗虽然都是纯种，片中的身份却都是获救的动物。温斯特德来自巴吉度救助机构，露比遭人残忍遗弃后被埃洛发现。米琼与丈夫支持动物救助，希望观众知道，想养某个犬种也可以通过救助途径寻找，只是可能需要多一点耐心。

米琼此前已有执导动物的经验，也从另外三部相关电影的片场学到很多，尤其受《一条狗的使命2》（A Dog’s Journey）导演盖尔·曼库索影响。她不想与狗保持距离，每次拍完一条，都会摸摸它们喜欢被揉的耳朵，问“谁是我的电影明星”，再从动物团队那里接过零食亲手奖励。拍这部片时，她仍在悼念塔克，常常一边抱着柯基幼犬一边执导。幼犬也需要适应她、适应片场的敲击和各种声响。连勘景时，她都带着巴吉度幼犬和柯基幼犬，让它们逐渐习惯工作环境。对她来说，能够亲手参与这些动物的社会化训练，是很珍贵的经历。

温斯特德的声音来自托马斯·哈登·丘奇。米琼长期欣赏这位奥斯卡提名演员，如今也把他视为朋友：他反应灵敏、善于创造人物，既有幽默感，也有温度。尤其让她喜欢的，是他嗓音里那一点得克萨斯口音。巴吉度在美国南部很受欢迎，这个声音因此成了她的第一选择。

她希望影片被反复观看时，观众记住的“完美”会发生变化。就像她每年重看《生活多美好》（It’s a Wonderful Life），总会再次被“拥有朋友的人就是富有的”这层意思打动：哪怕眼前发生可怕的事，也应把家人聚拢，相互支持。对片中的一家人而言，让圣诞节完美的是相爱的人，不是亮片、礼物或其他物品。

采访最后，米琼又回到巴吉度带来的意外。露比在停车场被遗弃的场面，会在电影里出现两次。第二次出现时，温斯特德在车里急得像要冲出去救它，导演笑称这表现值得拿一个“狗狗奥斯卡”。实际拍摄时，远处驶过一列火车，巴吉度听见汽笛，兴奋地想弄清声音来自哪里。它并没有被吓到。剪进电影后，这份兴奋却变成了它急于下车救柯基的反应。米琼把这称为一次幸运的拍摄时刻。